第7章 寒鸦盟(五)
    夜黑风高,墨色云层沉沉压在暮阳城上空,遮住了仅有的一点星月微光。

    凭着白日徐温良的描述,再加上自己乔装游医时的暗中观察,凌波早已将徐府的构造摸得一清二楚。

    他身形如灵猫般闪动,足尖轻点墙头,悄无声息地掠上徐家屋顶,瓦片在他脚下竟未发出半分声响。

    那伙山匪都宿在外院,凌波本想先寻到张春田和李新贵,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可接连撬开几间房屋的窗棂,里面竟都是空的。

    人呢?

    一丝不妙的预感爬上凌波心头。

    脚下猛地发力,凌波蹙然抽身,双脚在瓦片上一点,身形骤然腾空。他衣袂翻飞如墨蝶,借着夜风的力道,在屋顶与廊檐间踏空飞奔,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转瞬便移至后院徐蕙倩的院落。

    刚落地,就听见屋内传来丫鬟们压抑的哭声。

    “让我猜猜,是白日里来的那个游医,给你的药,让你给我们下毒?” 张春田的声音带着狠戾。

    “春田哥哥,我、我当真不知情!” 徐蕙倩的声音带着颤抖,还在强装镇定。

    “是吗?” 张春田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残忍,“好啊,这屋里的丫鬟不听话,竟敢串通小姐谋害我们。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说,我就杀一个。”

    “啊 ——!”

    一声凄厉的惨叫陡然响起,一道暗红的血光透过窗纱渗了出来,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张春田!我徐家待你不薄,你何敢如此!” 徐蕙倩大惊失色,见了血光再也伪装不下去。

    “确是待我不薄!” 张春田嗤笑一声,手中雪亮的朴刀滴着鲜红的血珠,“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留你们性命到今日。徐家的家产,还有你们这些娇滴滴的小姐,本就是我囊中之物!”

    “砰!”

    就在此时,凌波一个健步冲上前,一脚狠狠踢开房门。

    张春田提着滴血的朴刀,见来人是凌波,幽黑的眼睛忽然亮起,像嗜血的野兽见到了猎物般兴奋。

    “果然是你,那个易容的游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阴恻恻地说,“我猜,你就是那日在客栈伤了我们十几个兄弟的小儿郎吧?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你离开徐家后七拐八绕,以为能甩下我们的人?告诉你,如归客栈那边,你那位徐少爷,只怕已经被李新贵杀了!”

    凌波脸色骤然一变。徐蕙倩更是浑身一软,险些从榻上摔落。

    “哼,是吗?” 凌波迅速敛去慌乱,凝眉骤冷,“我倒觉得,李新贵的手没那么快 —— 毕竟,我留了后手,保不齐能让他以一换一!”

    话音未落,他已然出手。掌风凌厉,迅捷如闪电般劈向张春田,后者甚至未来得及反应,胸口就结结实实中了一掌。而凌波指缝间,还夹着一根极细的银针,借着出掌的力道,精准刺入张春田的肩颈穴位。

    张春田只觉得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手脚发软,“噗通” 一声瘫倒在地。

    “你…… 你这奸诈贼子!” 他的嘴巴含混不清,像含了只鸡蛋,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睛却飞速转动,偷偷朝门口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 似有救兵赶到。

    凌波心中一凛,赶紧朝门口望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春田瞅准空档,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凌波的脖颈划去!

    “小心!” 床榻上的徐蕙倩看清这惊险的一幕,急切地出声提醒。

    可话音刚落,却不料揪动了心悸的旧疾,方才因丫鬟惨死而强行按下去的剧烈心跳再次狂跳起来,徐蕙倩捂着胸口,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身子“噗通”一声跌落在地!

    张春田的动作迟了一滞。

    凌波眼疾手快,侧身避开匕首锋芒,顺势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刀,反手将刀柄死死按在掌心。不等张春田再有动作,他以迅雷之势抬手,掌刃如刀,狠狠劈在张春田的后颈。“咚” 的一声闷响,张春田双眼一翻,瞬间失去意识,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解决掉眼前的威胁,凌波顾不上喘息,立刻转身冲向床榻,一把抱起脸色煞白的徐蕙倩,将她平放在地上。他指尖翻飞,动作麻利地在她胸口、人中、手腕等处推拿按压,手法娴熟利落,为徐蕙倩舒缓身体。

    “快开窗!心疾发作需通风顺气!” 凌波头也不回地喊道。

    几个刚被解开穴道的丫鬟连忙应声,跌跌撞撞地跑到窗边,用力推开木窗。夜风裹挟着清冷的气息涌入屋内,徐蕙倩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许。

    可这院中的异动,还是惊扰了院外值守的山匪。

    此前张春田曾三令五申,不许任何人私进徐蕙倩的院子。可眼下府中大半兄弟都因食物中毒浑身发软,张春田进院许久,既没传出消息,反而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山匪们终于没了耐心。

    “不对劲!张爷怕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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