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遇到的那个黑袍男子,瞧着便身手不凡,真应了那句 “青山不改水长流,后会无期莫相逢”,不好意思啦,有缘咱也不再会!
两人躲到城郊河边暂歇,春日的暖阳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如碎金跳跃。岸边三五农妇蹲在青石板上洗衣,木槌捶打衣物的 “砰砰” 声,混着水流潺潺与笑语喧哗,倒是一派安宁景象。河水清澈见底,映着岸边垂杨的新绿,偶有鱼儿摆尾游过,搅碎满河光影。
凌波伸了个懒腰,周身筋骨舒展,转头对徐温良投去一个温暖透亮的笑容:“今日晒阳结束,该回去了。” 他推着轮椅缓缓起身,边走边叮嘱:“你这腿伤,还是要多多晒晒太阳,补补阳气,对复原才有益。”
“谢谢。” 徐温良的语气带着一丝哽咽,抬眸时,恰好对上凌波明亮如星的眼睛。眼前的少年热情爽朗,鬓边几缕碎发随风轻扬,本就俊秀的面容带着几分女相,在暖阳下更显明媚动人。
“你跟我客气什么。” 凌波满不在乎地吹起了轻快的口哨,轮椅碾过路边的小石子,发出 “疙疙瘩瘩” 的清脆声响。他眼珠一转,话锋陡然一转:“若当真过意不去,等咱们夺回徐家,你请我大吃一顿怎么样?要满桌鱼肉,管够那种!”
“好。” 徐温良沉声应下,垂下眼眸,眼底蕴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沉默半晌,他忽然开口:“客栈里那五个黑衣人,究竟是何人?” 那日凌波推着他从楼下通铺慌乱出逃时,楼上不停的开关门声、黑衣人在游廊上来回走动的身影,还有地板发出的 “咯吱咯吱” 声,都让他心有余悸。
“呃……” 凌波脑筋飞速乱转,显然不想多提,避重就轻地嘱咐:“那些都是江湖过客,各有各的门道,不需认识,也不必深究。以后若是遇上,绕远点走就是了。”
徐温良默声不语,目光落在凌波看似无所畏惧的侧脸上,半晌才缓缓道:“江湖险恶,你万勿大意。”
“安啦,我心中有数!” 凌波笑着拍了拍胸脯,路过街角小摊时,顺手买了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塞给徐温良,才推着他往新找的客栈走去。
这间客栈比先前那家还要小,位置也更偏僻,藏在巷弄深处,不易被人察觉。幸而徐温良是土生土长的暮阳人,对城中犄角旮旯都极为熟悉,这才找到这样一处隐蔽的落脚地。
凌波一口气炫完四个肉包子,油光锃亮的嘴角还沾着点面渣,往躺椅上一瘫,肚子鼓鼓囊囊,大脑彻底进入放空状态,眼神都有些发直。
“我的妹妹蕙倩,自小就有心悸的老毛病。” 徐温良坐在一旁,望着窗外,语气满是担忧,“此番家中遭此大劫,她定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想必又要请医师瞧病。先前一直请的是回春堂的侯医师,医术平平,好几回都不见效,也不知此番能不能遇上靠谱的大夫……”
“哎?好主意!”
话音刚落,凌波猛地从躺椅上弹坐起来,眼睛亮得像冒了光,拍着大腿道:“我懂些岐黄之术啊!不如我扮成江湖郎中,混进徐家打探虚实,顺便给你妹妹瞧瞧病,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说干就干,不等徐温良反应过来,已经抄起行囊翻找起来,“你在家乖乖等着,我去去就回,保管把徐家的情况摸得明明白白!”
徐温良还想叮嘱他小心行事,抬头却见凌波早已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身影瞬间消失在客栈门外。他望着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头叹气,这凌小哥,总是这般急脾气,半点不肯拖沓。
不多时,徐家大宅门前,多了个 “中年江湖游医”。
凌波往脸上抹了点灰,粘了两撇假胡须,披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背上挎着个药箱,佝偻着腰,口中念念有词:“专治疑难杂症,心悸失眠、邪祟缠身,一贴见效,药到病除咯 ——”
他边喊边往大门里冲,门口几个家仆见状连忙阻拦,可凌波身形灵活,左躲右闪,三两下就冲过了头道门。刚要往二道门去,一道身影急匆匆赶来,稳稳挡在了他面前。
正是张春田。
两人打了个照面,凌波暗自打量:这张春田看着二十出头、不到三十的年纪,唇边蓄着一层修剪整齐的黑色胡须,穿得锦衣华服,故作老成的模样,瞧着就让人浑身不适 —— 这就是那个惦记徐温良妹妹的山匪?果然是人模狗样。
“站住!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徐府!” 张春田眉头紧锁,语气不善。
凌波捻着下巴上的假胡须,装模作样地眯起眼,摇头晃脑道:“贫道云游四方,专治各种邪祟疑难。我掐指一算,近日贵府上恐有灾祸缠身,特来化解一二。”
“寒舍前些日子的中毒之事,街坊邻里无有不知,大师不必掐算也能知晓。” 张春田上下打量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