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不是任务要求吗?”温叙礼问。
“是……”林景澜点头,“但自然的同步……和药物强制的同步……不一样……数据能看出来……他们会知道……我失控了……”
他顿了顿,呼吸变得急促。“一旦发现失控……他们会启动修正协议……重置一切……重置我……重置我们的联结……”
重置,这个词让温叙礼感到寒意。
“怎么重置?”
林景澜闭上眼睛,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药物……电击……记忆抑制……他们会抹去所有‘不该有’的东西……包括……真实的情感……包括……对自由的渴望……包括……”
他睁开眼睛,看向温叙礼,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恳求。
“包括对你的信任……和……其他感觉……”
其他感觉,温叙礼明白他在说什么,在三个月的监听和相处中,在那些完美心跳和伪装表情下,真实的情感在生长,那些不完全是任务,不完全是表演。
林景澜在害怕失去这些,即使这些情感可能是危险的,可能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你选择了坦白?”温叙礼问,“在终期评估前,先让自己崩溃,先让数据异常,让他们无法正确评估?”
“是……”林景澜的声音很轻,“也是给你选择……如果你选择报告……我理解……如果你选择……帮我……我想赌一次……”
赌一次,赌温叙礼会选择帮他,而不是执行任务。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注,如果温叙礼选择报告,林景澜可能会被重置,可能会失去现在的一切,如果他选择帮忙,他们两人都可能陷入危险。
但林景澜还是赌了。
为什么?为什么相信温叙礼会帮他?
也许,是因为那同步的心跳,也许,是因为三个月来的每一次眼神交流,每一次隐晦的沟通,每一次在控制和伪装中流露的真实瞬间。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在雨里”,都在系统中,都在寻找出路。
温叙礼看着监测屏上的两条心率曲线。182次/分钟,完全同步。这是恐惧的心跳,是紧张的心跳,也是……连接的心跳。
他做出了决定。
“我需要更多信息。”温叙礼说,声音冷静而坚定,“S是谁?双生子计划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陈静仪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还有,那场车祸的真相。”
林景澜看着他,眼中涌出泪水——真实的泪水,不是表演。
“S是……零域的创始人之一……三年前假意叛逃……她带走了一项研究……关于意识同步……关于量子纠缠在人类神经系统的体现……”
温叙礼的心跳加速了,这与母亲的笔记吻合。
“双生子计划……是她研究的延伸……目标是创造完美的同步配对……用于……情报传递……思想控制……甚至……意识传输……”
意识传输,温叙礼想起母亲笔记中的一句话:“同步的终极,可能是意识的融合。”
“陈静仪……”林景澜继续说,声音开始颤抖,“她不只是引导者……她是S的早期学生……也是……那场车祸的……幸存者……”
幸存者?陈静仪也在那场车祸中?
“她在车里?”温叙礼问。
“不……”林景澜摇头,“她在……现场……作为记录者……作为评估者……”
温叙礼感到一阵眩晕,陈静仪在场,不是作为受害者家属,而是作为记录者。
那么,那场车祸真的是设计好的?母亲和林景澜父亲的死,是计划的一部分?
“为什么?”温叙礼的声音也颤抖了,“为什么要制造那场车祸?”
林景澜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为了……创造联结……创伤会创造深层的心理联结……共同的丧失……会让人更紧密……这是……Lisa的理论……”
温叙礼感到一阵恶心。利用死亡,利用创伤,来创造实验所需的心理条件,这是恶魔的做法。
“所以我和你……”温叙礼说,“我们都是实验的一部分?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更早……”林景澜说,“从我七岁……从你母亲开始研究……一切就已经开始了……我们是被选中的……我们的生理数据匹配……我们的神经类型互补……我们是……完美的实验对……”
完美的实验对,所有的一切都是设计好的:母亲的死,林景澜父亲的车祸,陈静仪改嫁温家,林景澜转学,温叙礼的监听任务……
全部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全部都是。
温叙礼靠在墙上,感到一阵虚脱,三个月来,他以为自己是在执行任务,是在监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