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基于理性指令与全然信任而建立起的协同感,剥离了复杂难言的情感纠葛与过往伤痕,竟让他体验到一种久违的、近乎纯粹的流畅与……一种隐秘的满足。
盛乱那份毫无保留的托付,像一股温泉水,短暂却真实地浸润了他早已习惯冰封与孤立的感知区域。
但这不应有的暖意很快被更强大的理智与警醒覆盖。
这只是游戏,是在“最契合”这一特定预设和规则框架下进行的游戏。是设计好的情境,是镜头前的演出,不是错综复杂、布满历史裂痕的现实。
“方老师。”盛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刚好够他听清。
方自蝶没有回头,只是握着纸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盛乱走到他身旁,同样倚着另一根廊柱,保持着一段恰当的距离。他手里也端着水,目光投向庭院里正在为下一场游戏重新布置场地的工作人员。
“刚才……”盛乱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事后的、平静的回味,“很顺畅。”
方自蝶眼睫微颤,沉默着。
“那种感觉,”盛乱继续,语气像是在客观描述一个现象,“不用费心揣测,无需多余担忧,只需要清晰地接收,然后果断地行动。很……高效。”
他顿了顿,侧过脸,目光落在方自蝶被廊檐阴影勾勒得越发清晰的侧颜上,“你的指令,总是能构建出非常准确的空间感。”
方自蝶终于转过脸,对上他的视线。盛乱的眼神很认真,没有戏谑,也没有更深层的试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观察到的客观事实。
“规则使然而已。”方自蝶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干涩一些。
“嗯。”盛乱点点头,仰头喝了一口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他没有反驳,只是唇角牵起一个微笑,那笑容里有些许复杂的意味,像是赞同,又像包裹着别的什么。
“只是规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