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非议
总比湿淋淋的衣裳好。

    只是晏清身娇体贵,诚然已经换了干净衣服,也由碧蓝伺候着绞干了头发,但她总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她认为,自己的当务之急是回去痛痛快快地沐浴一场。

    她打定主意,走出寮房,想去与谢韶言说此事。

    好巧不巧,谢韶正从隔壁寮房出来,灰蒙蒙的衣裳硬是被他穿出了清冷的意味。

    “五娘。”谢韶朝晏清微笑。

    晏清启唇正想说话,不料先有几声咳嗽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

    谢韶快步走到晏清身前,关切道:“看来五娘染上风寒了,得快些回去喝药才是。”

    晏清点点头,又道:“那我们改日再约?”

    谢韶很快应下:“好。”

    晏清想了想,道:“过几天就是花朝节了,宜春苑会有盛大的游园活动呢,我们到时候一起吧?”

    “好啊。”

    晏清喜笑颜开,热情邀请道:“待会儿你坐我的顺风车回去吧。”说罢,她忽而想起谢韶借住在谢璟家中,于是又补充道,“不过只能送到你家附近哦。”

    谢韶笑道:“五娘肯送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

    回程的途中,晏清和谢韶聊得相当热络。

    晏清本就是个爱聊天的,谢韶又很会捧场、找话题,想冷场都难。

    对此,晏清感慨万千。

    曾经她不止一次和谢璟同乘,但谢璟总是冷淡少言,聊天全靠晏清不断地找话题。分明是两个人的对话,却有不少时候都像是她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可惜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马车很快就行驶到了谢宅附近,晏清依依不舍地送别了谢韶。

    谢韶下车之后,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找了关锐。

    “师傅,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谢韶开门见山。

    关锐正仔细地擦着刀,漫不经心道:“说吧。”

    谢韶压低声音,道出心中所想。

    关锐手上动作猛地一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行,这风险太大了!”

    谢韶不以为然,悠悠地抿了一口茶,黑瞳渗出幽幽寒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薄暮时分,谢韶终于回到谢宅。

    这时,谢璟和陆林刚好从书房出来。谢璟眉宇间笼罩着淡淡的阴霾,似乎心情不好。

    “兄长。”谢韶微笑着打招呼。

    谢璟侧头看向谢韶,眉头微蹙:“怎么穿了身僧衣?”

    “在白马寺后山游玩,突遇暴雨,全身都湿透了,便向寺里买了套干衣。”谢韶道。

    谢璟也没多问,转而道:“刚好晚膳好了。”

    兄弟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大厅,在饭桌两侧坐下。

    谢韶状似随意地将草编兔子放在桌面上。

    谢璟很快发现了,目光就此凝滞其上。

    这只草编兔子对他来说十分熟悉,因为曾经晏清送给过他一只一模一样的。

    时至今日,他还清清楚楚记得那日的情形。

    那是去年的夏日,六月十六,晏清邀请他到城外的山庄避暑。

    光点随着绿茵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淡淡清香。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晏清笑盈盈地掏出一只绿油油的草编兔子,仰头看着他,一双漂亮的杏眼中充满期待,“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我是不是很厉害?”

    ……

    大半年过去,晏清送给谢璟的那只草编兔子早已褪色,不如谢韶的这只油亮。

    谢璟黑瞳一动,目光落在谢韶面上,透出些许审视的意味。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草编兔子旁边的桌面上。

    “这个东西,是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