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强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扫了一圈,自己正斜躺在油桶改装的单人沙发上。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手臂已经被压得冰凉,她挣扎着坐起身,腿上散落着的空药剂瓶掉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地震得耳膜疼。
江风揉揉眼睛,反应了一秒才认出自己这是在哪。
视线落在墙上挂着的纸质日历,和通讯器上的比对一下,日历的日期还是两天以前。
她看着通讯器上标红的日期,心里莫名感觉有些空落落的,这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来着?
江风烦躁地甩了甩头,脑子此刻像是卡壳的齿轮,怎么也转不动。
仔细回想着自己究竟是怎么搞成这样的,却想不起来分毫,脑袋里的记忆像是一池搅乱的春水,把水底的真实情况遮掩了过去。
她甚至还能回想起自己前天晚上喝的营养剂是什么味道的,却想不起来一丁点关于“江风是谁”记忆。
她用力地敲了敲刺痛的脑袋,除了更加严重的眩晕和疼痛,什么也没敲出来。
烦躁和恐慌裹挟着她,没等她去深入地思考,“咚咚”的敲门声便响起。
敲门的力气稍稍有些大,把铁皮门板砸的微微发颤。
江风撑着沙发扶手,勉强站了起来,等那股因体位变化导致的眩晕过去才行动。
几步走到门后,拉开一小条缝隙,看向门外的人。
门外站着一个衣着朴素,脸上挂笑的中年妇人,手里还捧着个饭盒。
江风的嘴巴比脑子先认出来这人是谁,脱口而出唤了一声:“刘姨。”
她半个身子向后撤,把门拉开半扇,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攻击的姿势。
刘姨没有察觉到她的生疏,伸手推开门,自顾自地摇晃着身子走进来,嘴里絮叨着:“怎么不开灯,多黑呀?”
说完顺手按亮藏在鞋柜后的灯光开关。
江风看着她这熟稔的动作,心里的警惕放下几分。
刘姨走向屋里唯一的桌子,把手里的饭盒撂下。
江风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对方。
刘姨则是小心翼翼地打开铁饭盒,随后献宝似的往前推了推。
打开盖子的瞬间,一股独属于天然食物的米香味散开。在营养剂横行的末世,尤其是被称为贫民窟的外城,这样一碗米粥,价值远超其本身。
“快尝尝,我用鸡汤熬的。”刘姨嘴角扬起一点弧度,视线相对的瞬间又心虚地避开。
江风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噜”叫了两声。她仅仅坚持了两秒,就被饥饿打败了,走到桌边捧起了饭盒。
低头瞧了一眼,粥面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米油,抿了一小口,米粒软的都不用咬。
江风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吃到一半才想起来问:“刘姨,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嗨呀,前两天听说这出了个污染区,就想着等稳定稳定来看看你,有些担心。”刘姨顾左右而言他,把话题揭了过去。
江风喝粥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喝着粥,两人再没开口说一句。
刘姨几次想要开口又不好意思地咽下去,一直到江风喝完,把碗刷干净她才终于忍不住。
刘姨错开目光,像是心虚又像是不忍,在心里仔仔细细地斟酌好才开口:“小风啊,刘姨的身体你也知道,一直不大好……大夫说如果手术的话能多活几年。
江风坐回她身旁,将饭盒装好,低头听着她说话。
“手术费太贵了,只能……先把这房子卖了,再想办法凑一凑。”
江风立刻反应过来这房子是她的,表示道:“我知道了,给我点儿时间收拾。”
刘姨听到这话,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刘姨也是没办法,不是要赶你……也不着急,你慢慢收拾。”
她说着,从衣服内侧一个缝的严严实实的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
“这是你给我的房租,剩下的都在这。你自己拿着,去内城,托托关系也好,找份正经的工作,打拳太危险了……”
江风看着那叠现金,胃里一阵阵地泛着恶心。她需要钱,而且还有一个很具体的数字,十万块,但她却想不起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种空白感让她觉着自己像是在蒙眼走钢丝,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刘姨伸手拉过江风的手,打感情牌道:“我和你妈妈是多少年的好朋友了,她走之前托我照顾你……唉,算了,到时候刘姨再想办法帮你找一个吧。”
刘姨把话吞了回去,其实她想问江风为什么坚持用现金,不开电子账户,还不肯登记居住信息。
不过猜也能猜到,江风不会告诉她的,就像三年前那样,任凭她怎么追问,江风从没说过自己早些年去哪了,又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外城的。
江风沉默地点点头,过了片刻才开口:“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