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站在碎骨俱乐部后门的水泥地上,扶着墙把胸腔里翻涌的血气连同胃里的酸水一起吐出来。
七哥踱步过来,肥硕的身子挡住了大部分的灯光。
一脸嫌弃地递过来一条算不上干净的毛巾,嘴里叼着雪茄,含糊的说道:“你还能被打伤?那小子看起来就一个傻大个。”
江风没接话,只是用没受伤的右手扯过毛巾,狠狠擦了擦脸。若不是七哥为了满足那些猎奇的观众,自己也不至于和那么一个人形巨兽打拳。
把嘴里残余的血沫子吐干净,才哑着嗓子回了一句:“死不了。”
七哥轻哼一声,听不出是不高兴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现金,就着昏暗的光线点了两遍,瞄了一眼江风的冷脸,又额外加了三张,递到她的面前:“喏,五千三,多的三百,自己买点药。别留下病根,老了遭罪。”
江风顿了片刻,默默接过,塞进口袋里。
她心里清楚,和她今晚应该赢的提成相比,这钱至少被克扣了三成。
若不是暂时找不到更好的去处,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等不干那天,她第一个要暴揍的人就是七哥。
七哥撇撇嘴,笑道:“怎么……嫌少?”
“没有。”江风压下情绪。
七哥静静看了她片刻,转身往屋内走去,还不忘画饼:“你在我这儿干了三年,我心里有数。放心,不会亏待你的。”
江风违心地应了一句,看着七哥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才松了一口气。
调整好情绪,顺着后门进去,和马上要上场的选手招呼了一声,捞起沙发上的卫衣,套在身上。
她将兜帽拉低,几乎盖住整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悄声从拳馆离开。
外面的空气比拳馆里新鲜一些,她深吸几口,把现金又点了一遍,离她这个月十万的目标还差点。
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得想办法让七哥给她多加几场比赛,要不然这个月的药钱不够了。
把钱揣进兜里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受伤的肋骨,疼得她一哆嗦,心里把雷克骂了一遍。
从卫衣口袋里摸出药盒,倒出两片止痛药扔进嘴里,干嚼咽下去,苦涩味在嘴里散开,强撑着两条腿往家里走去。
回家路上,在街边贩卖机上买了快速愈合剂,等待的过程中,她身体微微侧转,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猛地向右转去,一片黑色衣角,消失在巷子里。
江风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人是不是从俱乐部就一直走在她身后,巧合吗?
“咣当”一声,快速愈合剂掉落,把她的注意力拉回。
江风半蹲下身子,把药剂捞出,直接撕了包装注射进去,动作神态自然,半点没有被人跟踪的慌张姿态。
等手臂和肋骨处的疼痛缓解了一些,确认自己还能打,她才站起身。
眼睛依旧盯着刚才人影消失的地方,缓慢地往后退了几步,身子猛然右转,钻进狭窄的蜂巢楼里。
在她的身影消失后,刚才那男子才跑出来,低骂一声,用通讯器汇报:“小少爷,人跟丢了,叫人继续跟着了。”
通讯器那头静默片刻,低声说了一句:“我要是找不到,别人也不能找到。”
通讯器这头的黑衣男子把头低了下去,挂断通讯后,赶紧召集周围的人手去搜捕。又派人回刚才那个俱乐部去打探消息,生怕自家小少爷落后了一步。
而江风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在狭窄混乱的蜂巢楼里七拐八绕,确认把尾巴甩丢了才继续往家走。
此时,她住的老旧小区里拉起黄色的警戒线,凑近了看,还能看见几名穿着隔离服的工作人员守在一道漩涡门前。
“这是干什么呢?”
江风隔着警戒线,向离她最近的那个工作人员问道。
“我靠!你从哪出来的?”
那个工作人员被她突然出现吓得一激灵,本能地抬起枪口,对准了江风。
江风冷静地后退半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淡淡道:“我住这儿。”
那个工作人员扶着胸口喘息:“大姐,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隔着头盔狠狠瞪了她一眼,枪口稍稍放低,不耐烦地解释一句:“污染区开了,你没接到撤离通知?这里很危险,不想死就赶紧找个地方呆着去!等清理完了再回来。”
污染区,在官方通报里,这个词总和“失踪、畸变”联系在一起。
她撇撇嘴,累了一天也不能好好休息,不过这种事在外城也见怪不怪了,污染区出现的概率都快要赶上下酸雨了。
江风转身,打算去远一点的地方等着。无意间瞥向那漩涡门,光晕开始扭曲变形,如沥青般的粘稠黑色物质析出,正翻滚着朝她涌来。
黑色粘液的速度太快,以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