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布置大体没变,除却几件日常所需的桌椅案柜,几乎再找不到任何一样可以称得上是摆设的东西,更别提装饰。
她原以为柳云阙这般风雅的人,多少该寻摸几幅名家真迹挂在墙上,又好看,还能给整间屋子添不少书墨气。
但是没有。
四壁空空,只架着一把无鞘剑。
明宜的目光在那剑上停留须臾,旋身坐下,将芥子袋放在桌上,轻拍了拍,示意门口的柳云阙:“我东西都带来了,你看看让我往哪儿摆?”
“随你。”
明宜惊讶:“当真?”
记得他向来不喜欢别人动他东西来着。
年关的团圆宴上四公子还是六公子对他献殷勤,没有事先问就拿起他的酒盏替他斟西子酿,放回去的时候也忘了摆回原先的位置,柳云阙一点面子都不给,那盏酒硬是到家宴结束都没碰过。
这会儿这么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明宜警惕地看他一眼。
“我何时骗过你?”
柳云阙大抵没想到她会纠结这一点,不禁失笑,“况且,让你搬来澹月轩本就是我一人的主意,没问过你是否同意,若是同意,又是否心甘情愿。”
经他一说,方才被柳闻诀和柳灵湘惹出的火气再度冒出来。
明宜用力扯弄芥子袋。
气死人了!
从昨晚惊醒一直到现在就跟被扫把星缠上了一样,晦气得很。
瞥见她脸色不对,柳云阙问她:“心情不好?”
“很差!”
“可以与我说说。”
柳云阙在她对面坐下,眼神真诚,不似敷衍。
纠结片刻,明宜努努嘴,扭捏开口:“就……我也知道我理亏,但心里就是气得慌。那柳闻诀,他怎么能说出那么难听的话,先前一口一个妹妹的是他,如今一口一个贱人的也是他。”
话锋急转,明宜猛一拍桌。
“而且,你肯定也觉得是我抢了柳灵湘的一切,有点眼力见的就该好声好气捧还给人家,请她原宥,是吗?”
“没有。”
“我不信。”
柳云阙:“为何不信?”
明宜别开脸:“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是基于对柳灵湘的愧疚,被我这种黑心肠的小人耍了十多年,你心中便无半点怨怼?”
“半点也无。”
“你!”
明宜顿时有种一拳打进棉花的无力感。
“算了算了,反正你根本不会与我说实话,问也白问。”
柳云阙眉眼含笑望着她,久久没等到她开口说下一句,略一斟酌,问道:“闻诀……他去找你了?”
“对呀,他和柳灵湘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大有要将我扫地出门的架势,有必要吗?我又没打算赖着不走!”
明宜语气忿忿,“我当然知道棠香院不是我的,但也不是他柳闻诀的啊,他凭什么短短一天内两次不问自来,而且本就是他先像个变态一样……”
她戛然止声。
透亮的眼珠慌乱一转,瞟见柳云阙深邃的眸,鸦羽般的长睫不甚自在地上下颤了颤。
失言了。
不该在柳云阙面前重提这件事的。
白日她尚不知晓孩子一事,说了也便说了,如今不一样,无论成亲一事是真或假,这种暧昧不清又没处说理的事情都不该讲给孩子爹听。
况且她当着柳云阙的面讲柳闻诀的坏话已是不妥,再怎么说,柳云阙与柳闻诀终究是亲兄弟,他们才是一家人。
他作为长子可以教训柳闻诀,但不代表她也可以。
明宜神情恹恹:“算了,没什么。”
祸从口出,祸从口出。
沉默是金,沉默是金。
她在心里劝慰自己两句,开始从芥子袋里往外掏东西,一边掏还一边注意着柳云阙的动静。
柳云阙果然没有兴致继续听下去,自顾自倒了盏凉茶,小口抿啜。
生气了吧?
好在没有出言怪罪。
明宜将一颗心按回肚子里,专心收拾。
一盏凉茶入喉,柳云阙将瓷盏轻轻搁在桌案上,浓黑的眼珠跟随着明宜轻快的身影东边走走西边转转,忙得很。
她在装饰屋子这方面很有自己的想法。
乱而有序,满而不挤。
博古架上错落置放三四盆亲手养的灵植,窗棂一角系好精致小巧的银风铃,光秃秃的墙面转瞬被贴上了软绵绵的云形装饰,圆木桌案也乖乖披好花朵卷边的薄纱。
衣裙要按颜色挂好,首饰要分喜好程度收纳,一双双靴子更是排排坐,将柳云阙宽敞的衣橱占去大半,缤纷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