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柿饼
    撒腿追过来的住持老和尚挥退了一众瞎做阅读理解的大和尚,他搓搓手到底没敢真与迦蓝勾肩搭背。虽然看着人畜无害,但那身黑衣下面裹着的毕竟是曾经离佛最近的人。他转而一把按住正东张西望的阿常,手掌拍在少年单薄肩头打着哈哈:“这位阿常小施主眉清目朗,颇有慧根啊!”

    他这话虽然听起来不着四六,但也不算作假,老和尚顶着迦蓝清凌凌的目光脚底一虚。便只一歪脑袋自顾自地拉着阿常往斋堂去:“寺里新腌的雪里蕻正当时,配上刚出笼的豆腐丸子特别好吃……”话音未落,阿常肚子先应景地咕噜作响。

    刚刚那点心都吃哪去了?老和尚扫了一眼阿常平平的肚子和那细瘦的胳膊腿,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想好了,先留人吃饭,吃饱了再参观寺院,或者再喝个下午茶也好,不行再吃个晚饭,总之得把人先留下。

    不得不说,澄观寺的斋菜做的确实不错。虽然没看到那豆腐丸子,但是今个备的小白菜翠生生泛着油光,油豆腐吸饱汤汁口口香甜,杂粮饭和五谷粥盛在木桶里,赤豆薏米里又掺着些碎玉米,蒸煮出满室暖香。阿常不挑食,吃的挺开心的,在他去盛第三碗饭时,看见只才盛了小半碗饭的迦蓝,费劲吧啦的吃了半天还是剩了个碗底。

    “难怪菩萨不长肉……”阿常挺犯愁,最近迦蓝连零食都不怎么吃,本来就没几斤肉现在那脸看着都更小了。

    阿常这一走神,差点迎面撞上个人。他一抬头,就对上一双大得有些过分的眼睛。那眼睛说不上多好看,只是格外显大,眸子里却没什么神采,木愣愣的。他穿的朴素,衣服不新了,但是很整洁。他有点轻微的驼背,却又站的笔直,就好像本应端着些文人风骨却又过早的为生活低惯了头。

    被撞了一下,那人倒也没出声斥责,只是迅速低下头,先极快地扫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碗,又瞥见衣袍下摆溅上的几点油星,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看路。”阿常赶紧低头道歉,有点手足无措。

    “无妨。”葛田低声道,声音平淡,甚至带着点刻意拉开的疏离。他不再看阿常,默默侧身绕过,快步走回自己那个不容易被打扰的角落。

    阿常讪讪地,赶紧盛了饭跑回迦蓝那桌。葛田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目光无意间抬起,扫过阿常身边的主持老和尚和还在数米粒的迦蓝,他微微一怔,又仔细看了看,然后愣住了。

    迦蓝与阿常走出澄观寺时,身后还隐约传来住持老和尚殷殷的叮嘱:“小阿常啊,无事常来玩玩,斋饭总是够的,吃多少都行啊……”老和尚全程都没想好怎么称呼迦蓝,就一门心思想拐阿常来寺里玩,阿常来多了迦蓝不也总能跟着来几次么,简直完美。

    老和尚美滋滋的想,可这话听在阿常耳里硬是让他打了个寒颤。白水镇那尊看谁都像要忽悠人出家的伪佛阴影又浮上心头,他赶紧小跑两步,紧紧挨着迦蓝,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份莫名的寒意。

    结果刚踏出庙门,阿常一眼就看见了在寺外空地上来回踱步的葛田。只见他眉头紧锁,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将那件原本平整的青布长衫揉出了一片褶皱。

    而葛田……确实是在等迦蓝。

    过去他曾随母亲去白水镇探望亲戚,住的就是赵百川家。赵百川是他表哥,性子跳脱豪爽。那时他还小,记忆有些模糊,却唯独清晰地记得那个午后,表哥赵百川促狭地用手肘撞了撞他,指着不远处那个安静跟在秦长老身后的白衣小身影,压低声音逗他:“咋的,田娃子,盯着人家小师傅看直了眼?是不是惦记着娶回家当媳妇儿?”

    年幼的葛田被说得涨红了脸,讷讷不敢言。赵百川见他窘迫,哈哈大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傻小子,那可不行!那是小佛子,从大吉祥寺来的,金贵着呢,在咱们这儿是跟老秦头他们学本事的。”

    后来他知道了,那位漂亮得不像凡间人的小佛子,名叫迦蓝,人很聪明,医术想来学的也会不错。但也就是那么匆匆一面,他就随母亲回了清河镇。小佛子的名声越传越发,但是葛田却没再见过他。再后来……关于这位小佛子的传闻就变了调,人们说他叛出佛门,投入魔道,成了与九幽魔尊座下的邪菩萨。

    这些传闻让葛田本能地感到无措。可眼下母亲的病一日重过一日,镇上的医馆的大夫直说了无能为力,只能开些缓解疼痛的方子,而寺里的医僧都去了下面的村镇目前一个都不在。他看着母亲被病痛折磨得日渐消瘦,于是他求神拜佛,供奉香火,可母亲的病不见丝毫起色,他近日一直想来求个功德牌,却一次次被拒绝。

    “阿弥陀佛,施主见谅,目前本寺功德堂的莲位已近圆满,您此次的善缘暂且未到。不如先随喜参加寺中的法会,或为佛前灯添油,亦是殊胜功德。”

    葛田可以理解,但是葛田等不急啊,所谓病急乱投医,他就想把能想到的法子挨个试一试。

    方才在斋堂偶遇迦蓝的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即使改穿黑衣了,头发也短了,但那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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