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大黑猫”不就是吗?在灰鸦杀死它、它自己又复活之间反复横跳。那…是不是只需一个观察者,在正确的时机揭开世界的“箱盖”,宣判它的死亡,它才能真正死掉?
就在这时,外面的灰鸦再次抓住了机会。在凶如黑豹的猛兽又一次扑来的瞬间,他矮身突进,手中短剑如电光石火,精准无比地从“黑豹”的左眼刺入,贯穿头颅,从右眼透出一点寒芒。
“嗷——” 黑豹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嚎叫,猛地向后跳开,重重摔在地上,四肢剧烈抽搐,似乎还想挣扎着站起。
就是现在!
箱中望乐不知何处生出一股莽力,或许是酒精赋予的莽撞,或许是一种本能的冲动,她蜷起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顶——“砰!”压在箱盖上的重物被顶开,箱子本身也因这猛烈的力道向侧方翻滚,箱盖敞开,望乐如同一团被倒出的土豆,晕头转向地滚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几乎在她狼狈滚出的同一时刻,灰鸦已如鬼魅般掠至她身前,短剑横陈,横在她和凶兽之间,冰冷的眼神死死锁定在地上抽搐的黑豹,准备迎接它下一次诡异的复活。
然而,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醉劲未消的望乐趴在地上,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下意识地抬起眼,迷迷糊糊地望向那只仍在试图挣扎起身的“大黑猫”。她的目光透着未醒的酒意,迷离中却有一种莫名的专注与洞察。
在她的凝视下,那体型壮如黑豹的猛兽,哀嚎声陡然变得尖细,它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缩、抽离,开始剧烈地扭曲、坍缩!皮毛下的肌肉疯狂蠕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很快,掠食者骨骼肉身在坍塌中变小,原地只剩下一只普通躯体大小的黑猫,双眼是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正是被灰鸦短剑贯穿的伤痕。它最后微弱地“喵呜”了一声,四肢僵直,彻底没了声息。
帐外,原本激烈的喊杀声和刀剑碰撞声,也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变化,从势均力敌的混战,陡然变成了镖师们士气大振的反击和山匪溃败的惨叫。
实则山匪袭营之际,守在辎重旁慢饮浅酌的老镖师便迅速布阵,眼中毫无醉意,刀风狠厉如电——他们早料到今夜不太平,纵容年轻镖师畅饮本就为了诱敌深入,杀得山匪措手不及,溃不成军。
灰鸦持剑而立,目如寒潭。他看着地上那只死透的黑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深知这种巫者以魂火饲喂的“九命猫傀”形如黑豹,极其难缠,必须将其“复活”的能力彻底耗尽才能真正杀死。方才,他明明只杀了它五次……难道关于九命猫傀的传闻,只是夸大其词?
他缓缓回过头,凛利目光落在望乐身上。
望乐正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只见他衣衫破碎,襟怀散乱,裸露的胸膛沾着汗水与血迹,杀气未敛……她一个哆嗦,也顾不得头痛,手脚并用慌慌张张爬回侧翻的木箱,还将箱盖拽过来掩住大半身子——怎的把她弄营帐里了,灰鸦还没不忌口到这种地步,不是妖魔山怪也上吧。
望乐紧闭上眼,只要认定某件事绝无可能,就可以假装刚才她什么也没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