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檐上灯影摇晃,裴煜早知黎璟这般聪慧之人,是不会仍由自己摆布的。
他眼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本王答应你。”
5
出天牢那日,是酒婶子与小壶来接的我。
她们一个只顾着哭,一个只顾着让我跨火盆,在我身上洒水除晦。
我问她们案子如何了,她们说,黎璟在皇上跟前呈上辜宴圈地破坏泽山的铁证,民间也有许多人去京兆府请愿,最终,辜家全族都被抓了起来处置了。
我的心放下了一半,随后又问她们,黎璟呢?
二人却顾左右言他,只说让我快回挽月居好好养伤。
我的心又悬了起来。
到家后,我被她二人强行梳洗了一番,回屋休息时,桌案上不知何时摆了一叠桂花糕。
这桂花糕是临安的做法,小壶与酒婶子并不会做。
我忍不住拿起一块尝了口,这味道,几乎与当年在临安我做给黎璟吃的一模一样。
“如何,可及阿月手艺的万一?”
帷幔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我缓缓回过头,只见那个在心底日思夜想千万遍的人,此刻正笑意盈盈站在窗花前看着我。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我开心的笑着,眼中却不知何时噙满了泪珠。
“阿月,别哭。”他说完,倾身将我揽入怀中。
我用尽力气使劲敲打着他的后背:“黎璟,我想过,我再也不要等你了。”
“那就别等了。”他轻柔的拍了拍我的肩。
我忽然止住哭声:“嗯?”
“今夜咱们就成亲。”
话音落,门口忽有抽气声传来,我与黎璟同时侧过头看去,只见门外的小壶和酒婶子提着喜字与红烛,尴尬的笑了笑。
“黎公子,你要的东西,我们都买来了。”
两人说完,快速将东西放在桌子上,临走时,还不忘将门合上。
此时屋中只有我与黎璟。
“阿月,将眼睛闭上。”
心瞬间跳如擂鼓,五年前的画册再度在脑海中翻阅开来。
我闭上眼睛,调整好呼吸,可下一瞬却听他说。
“可以睁开了。”
我愣了一瞬,睁开眼,只见他掌心内静静放置着一块雕刻成弦月形状的月白色玉印,看着有些似曾相识。
“这玉印本该在五年前就给你的,无奈我那时技法生疏,直到入京也未雕成,这一拖,竟至如今。”
那年深秋,书房里,黎璟专心致志雕刻着的就是这块玉石。
我接过玉石,温润的触感传来,还没等我细看,脸就猝不及防被他捧了起来。
他垂眸吻住我的唇瓣,我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
“阿月,可还记得下一页。”
我被他吻的喘不过气,人也不知何时被他抱到了床榻上。
慌乱中,我伸手去解他的腰带,却只触及他紧实的腰腹。
他的语气略带嘲笑:“阿月,你太慢了,我帮你。”
“黎璟,你别急。”
“五年太长了,阿月。”
6
我与黎璟最终选择留在京城经营挽月居,我继续做我的掌柜,而他则是当起了我的账房先生。
酒婶子总催促我们要个孩子,深秋之时,我当真有了身孕。
黎璟为此,开始下厨学做糕点,好在他天赋极高,不过短短数月就将我的手艺学的七七八八。
门口的桂花树又金黄满簇,我拿着竹篓采低处的桂花,回眸之际,却见裴煜正站在门口。
自案子了结,我已半年未见过他,听黎璟说他这些时日忙得脚不沾地。
辜宴处斩后不久,大皇子便被废为了庶人,如今的裴煜已是当朝储君。
我放下竹篓行礼,他却抬手扶住了我。
“这桂花树今年的长势比往些年都要好些。”
我唇边生出一抹浅笑:“阿璟自小院子里便种着了桂花树,今年有他打理,这树确实要长的好些。”
“那你当年满城寻金木樨树种,也是因为黎璟院中种的便是金木樨?”
闻言,我微微怔住,终于明白为何一见裴煜便觉得熟悉了。
五年前,我在街边摆摊卖糕点,几乎每个月,都有个富家公子乘马车而来买上许多,他从不露面,每次我都只能透过轿车窗看见他半片玄色的衣袖。
三年前,我满城寻金木犀树苗,明明遍京城都没有,没过几日,这公子来挽月居买糕点时,却说碰巧赠与我一株。
还有两年前,其他茶肆掌柜见我是个女子,便诬陷我糕点酒水不洁,将挽月居砸了大半,那时,我将他们诬陷我的证据呈上官府,本以为官府不过判他们赔钱蹲几天大牢,却不想那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