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不生火,出来寻早点的人有很多。坊街两道支着热气翻腾的小摊,大碗的馎饦、酥脆焦香的烧饼、黏糊的鱼片粥、浓郁的羊肉面汤,大家或站或坐,每个摊前的人都满挤满了。
吴葳递来两个油润润的羊肉烧饼,竹霖叶接着,饼在他左右两只手里来回倒腾。
“烫、烫。”竹霖叶呼气吹饼,将饼从中间掰开,热气从饼的开口升腾,肉香馋人。
竹霖叶、吴葳两个又来鱼宅大门拐角蹲守了。
吴葳用手肘杵几下竹霖叶,朝鱼宅门口扬下巴示意:“和徐二说话的那女人是谁?”
“不知道,他姘头?”竹霖叶大咬一口,吃得满嘴油光,眼睛也盯着门口。
“该死的,徐二不是个忠贞的,这让鱼丫头知道了会多伤心啊。”吴葳手指扣紧墙缝,用力的指节都泛白了,“虽然他还不晓得鱼丫头身世,但他接近鱼丫头肯定不怀好意,估计是看上鱼丫头美色钱财。过了这么多年,徐家又霍霍上了鱼家!”
这边的徐朝还不知道自己被人诋毁得不成人样,焦心劳力对付眼前上门的陌生女人。
“会不会麻烦到郎君了……那算了吧,我还是自己想想办法,虽然有些重,但我也能一点点搬回家的。”说着,这个肌肤细腻雪白、脸蛋清纯可人儿的青衣少女一个人搬起木桶。
木桶里装的都是她刚在河边洗完的衣服,吸满了水沉甸甸的。她没抬起一会就又脱力放下木桶,同时不经意露出手心勒红的印子。
徐朝虚扶额头,表情无语。他在花房做完活刚要吃上早食,就被小厮带到宅子大门口,说有人找。
找上门的这个姑娘说陌生也不是没见过,他挑水的时候见过几次,那时水源都在一个地方,很难不碰见。他记得她是因为她常让他帮忙舀水。
仅此而已了,没想过她会特意找来,说是不小心崴了脚,请他帮忙把衣服送到她家里去。
衣服都隐私之物,陌生男子不好随意接触,而且还要送她回家,他一进她家门,就是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
徐朝从人多且关系混乱复杂,欲望和权力密织的环境下出生,所以从小就被养得心思藏的深,还会糊弄人。眼前这姑娘打着心思,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寻常人能要的不是财就是色,这姑娘眼光好,恰好和鱼时眠一样,要的是徐朝的色。
姑娘再次绵言细语:“郎君,我手好痛……帮帮忙嘛……”
徐朝肚子咕咕的叫,好饿,想赶紧把人打发了,他抿唇压眉,装成小姑娘都害怕的神情,不带一点人情温度的开口。
“装你……”
“唯唯娘子。”鱼时眠也得了信,善身在徐朝身边,语气和表情比徐朝和善多了。
唯唯和鱼时眠熟悉些,唯唯宅子就在葙春坊第二十八户,作为街坊邻里她们碰见就打声招呼,彼此面熟。
“鱼姐姐。”唯唯嗓子甜糊糊的,喊得鱼时眠心里开花。
鱼时眠一眼注意到她发红的手心和别扭脚,“唯唯这是怎么了?”
唯唯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流连,斟酌一下说道:“没什么大事,我浆洗的时候不小心把脚崴了,提不动衣裳,想请徐郎君帮忙搭把手。”
鱼时眠看着臭脸的徐朝,轻轻扯一下他衣袖,说话:“搭把手去。”
徐朝不动,不难烦地看街上来往路过的人就是不看这两人。唯唯再次尝试自己搬:“徐郎君心善能干,以前经常帮我的,但我不能因此强绑郎君帮忙。鱼姐姐算了,我自己可以。”
可她扭伤了脚,走路已经很艰难了,更别谈搬重物,结果是好一个我见犹怜。
鱼时眠有点生气,对徐朝不满道:“她一个小女子伤脚求你帮忙,你都不理会人家!”
徐朝服气苦笑,箭步上去提着唯唯手里是木桶,一只手搀扶唯唯,走了几步又突然定住,转身对鱼时眠说。
“我恨你是个傻子。”
唯唯一身软骨靠在徐朝,两人姿势亲昵,往第二十八户走去。
一切全都落入竹、吴两人眼里。
竹霖叶猛猛拍墙,墙屑抖落下来,他比谁都激动:“诶咦!!他当着鱼丫头的面跟别人走了,还搂搂抱抱的!”
吴葳朝竹霖叶头顶一个爆栗,“都说了小声!小声!嘘——”
宅外角落噤了声,宅里屋内又碎语喧嚷起来。
合枝居,侍女揉按鱼时眠的太阳穴,鱼时眠闭眼神情放空。
老阿婆端来一盆冰块放在鱼时眠面前,摇扇呼来凉气:“娘子,徐家郎君还没从唯唯娘子宅里出来呢?”
鱼时眠睁眼:“嗯。”
“嗐,徐家郎君是健壮的成年男子,还有一身好皮囊,娘子不知道,坊里好多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