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叽——
鱼时眠慌神,眼睫颤动,明亮黝黑的眼里映着徐朝近在咫尺的脸。
鱼时眠是站着的,徐朝坐在藤椅上,脸正好在鱼时眠小腹的位置,只有仰头才能看见鱼时眠的表情。
她手里拿着软布,擦干净了他脸上的水珠,现在正在他连在脖子到肩膀上的刀疤处试探,软布压上去轻轻吸掉水渍。
“疼吗?”擦干净这处,鱼时眠又移到他背后擦净水份,不可避免地碰到他后背交错纵横、颜色深浅的旧伤疤。
鱼时眠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浑身湿漉的人只有徐朝。鱼时眠看着他可怜,好心帮忙。
徐朝手动一动,想着这事他自己就行的,但她柔软的手指擦过他背脊的时候,他不语不动,吞下阻止她的话,化成两个字:“不痛。”
鱼时眠鼻息里闷闷地发出嗯声。
徐朝心里松口气,在脱衣之后就一直憋着,生怕她问起伤疤的由来,不过她一句话也没多问。很庆幸,她没有问他这些伤是怎么弄的?毕竟一个正常人身上不会出现这些吓人恶心的伤。
徐朝眼神从她脸上移开,有些郁闷,自己干嘛怕她怎么想自己,她察觉了又怎么样,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自己堂堂一个少主,为什么要怕她。
徐朝清咳两声,把自己衣服重新穿上,薄薄一件松松散散地披在身上。
鱼时眠看着他精干腰间的水迹濡湿刚穿上的衣服:“还没擦干。”
徐朝衣服里透出肉色,他也不管,拉着鱼时眠手腕,带到藤椅上,坐在两腿之间。
徐朝气音喷薄在耳后:“一会自己就干了,不用管,倒是你。”
鱼时眠感觉耳朵发涨发热,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这时她耳廓肯定红了。他的体温烘烤着她的后背,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他的大手就笼在她脑袋上。
徐朝取了一边竹架上的帕子,罩在她头发上,“你头发还在滴水,不把头发擦干,是想半夜头疼?”
徐朝说话间手上动作一刻不停,挑起她一撮长发,用帕子攥紧发丝,从上到下认真捏干净水份,动作细致,直到把湿发擦干。
他把吸满水的湿帕子重新晾回竹架子上,鱼时眠盯着他后背:“丟画的人不是你。”
“你终于明白,冤死我了。”徐朝脸朝前探了点,像是把下巴搁在她肩头上,好让鱼时眠看见他略带可怜的表情。
徐朝说道:“是那个叫小蝶的。”
“她?”鱼时眠将这件事与小蝶那张无辜单纯的脸蛋联系一起,第一念头是不相信,但转念想想小蝶是府里来的新人,原是替葵儿的位,新人心还不稳,是有可能乱动东西的。
看着她心里有数,徐朝扯唇角笑笑:“上回她在花房倒茶的时候就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壶都拿不稳,神情明显不是生疏而是紧张,那时起我就怀疑她了。”
“那你怎么不早和我说……”
“还是后来你丢了画,我才想起她,我又去了当铺打听,得到那画的消息,再给钱多问了一嘴,便知道是小蝶去当铺卖的画。但当铺掌事见那画名贵,一个侍女拿不出这贵重之物,想着来路不明就没收画。”
鱼时眠听着他一点点陈述真相,背脊绷直,坐立难安,“你什么时候查清楚的?当时我怪你时,你怎么不反驳一下,现在我……我想起冤枉你试的情景挺难受的……”
徐朝看着不在乎,嘴里却不喘气地把事情掰扯清楚了:“后来的事你应该猜得七七八八了,她没把画卖出去就只能带回来,但差点被人发现就随便丢在了角落里,运气不好还是被人发现了。”
鱼时眠猛然站起,惊得徐朝一跳,怀里落空。
鱼时眠:“抱歉,这件事是我太轻率冲动了。”
“这都是小事,过去的就过去了,你不必记在心里,我没事的。这种事情也经历多了,慢慢地习惯了,没关系的。”徐朝挥手,声音越说越小。
鱼时眠脸上涨红,眼珠微颤,细细咀嚼他说的字:“经历多了……习惯了……那我更加不好意思让你再受这样的委屈。”
“这样吧,我全身上下也只有钱了,我把钱窖的钥匙给你,我记得你对我那钱窖挺喜欢的。”鱼时眠思索片刻,就在翻兜找钥匙。
徐朝喊停她:“呃,你很富有且慷慨我已经知道了,钱我不要,我不爱财,只求个正义,事情真相大白就好。”
徐朝下巴微微上扬,整个人在拔高,太阳的光晕照在他额头上,十分正气凛然 ,鱼时眠看得出神。
徐朝内心小人是个嘴歪眼斜、奸气十足的神情:爷可真大方,也可真有格局,快迷死我吧!
有人阴暗装x起来,神仙都骗得过,鱼时眠全信了徐朝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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