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正是开市集的时候,可没人去市上,都来来府衙门口看热闹。衙里的人向外张望,看着人越来越多,有些管不住了,赶紧向上头请示。

    “明府,府衙门口站了一排的人,他们今日一早就来了,其中几个三日前就递过帖了,但明府您……他们连来好几日了,看着官职不小又是天都来的,下官要如何招待他们……”县丞犯难了。

    方惟大马金刀坐在书案前,手上把着蓄满墨的毛笔,一双精明雪亮的眼睛盯着案牍,头也不抬地说道:“招待他们做什么?不用招待,晾晾,晾晾就凉了。从天都一直跟到这里,去查查他们几个,估计在桃县的宅子这几天都买好了。天都的肉不够他们分的了,要守在这里看着我,想趁乱捞些好处,哪能如他们的意。”

    一直站在方惟身后的年长高大男子说话:“把府门守好了,如果不是公事,明府谁也不见。”

    县丞不敢应话,在他俩之间偷瞄,自打新县令上任,这个男子便寸步不离地守在新县令身边。听说天都盛男风,要不是看这男人生的阳刚,他还以为是新县令带来的佞幸,他还笑现在世道佞幸也能拿主意了……

    方惟笔尖一顿,睨一眼那位男子。他是方惟父亲安在方惟这的人,这次来桃县,父亲不在身边,他就能帮父亲看着他做事,不让他出大错。

    事势时时变幻,皇城不会永远都是宜居地,圣人有意沿扈江南下扩张皇城,桃县一时间成了抢手的香饽饽。府衙门口这几个还是敢露面的,暗里趴着的海了去了。男人说得没错,这时候得稳住,自己好不容易才来得桃县,不能被旁人扰乱脚步。他说的是对,可方惟很不爽,手上的笔杆都险些被折断了。

    “照他说的办,下去吧。”

    新县令平日看着笑脸嘻嘻的,可眼神冷的厉害,县丞怕他,得了令就赶紧退下去了。

    方惟站起来,从上往下看着男人的脑袋,语气冰冷:“再怎么得父亲的眼,你也是个奴,不要抢在我前头说话,刚刚的情况只能发生这一次,记住了。”

    “是。”男人对方惟深深一躬,“奴没有冒犯明府的意思,只是希望您知道主上的苦心。您要来桃县,主上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方惟上有六个哥哥,下有三个弟弟,桃县可不止是他一人盯上了,家里兄弟个个垂涎这个地。他已是算不清做了多少才来的桃县,顶着九个兄弟虎视眈眈的眼神,他怎么会不知道在这该做什么。如若一事无成地回天都了,父亲会对他失望,父亲的失望就是他的绝望,父亲绝对不会再在一个无用的儿子身上花费心思,他会成为家族的弃子,在被日子磋磨死前,他就马上会被九个弟兄分尸咬死。

    “父亲教我们这些儿子很有道,养奴才也这么厉害,越来越佩服父亲了。”方惟板着一张脸,慢慢平静下来,心又稳在书案上。

    他假装听不懂方惟话里的阴毒,微微低头,不做声地守在方惟案边。

    下雨了,雨斜打着从书案前头飘来,把案牍上的墨水晕开,浇湿了一沓的公文,方惟嗬笑歇笔,听着街上奔走躲雨的声音。

    合枝居的海棠树被雨敲得哗哗响。

    “下雨了!下雨了!”葵儿头上顶着竹篮,往廊庑里跑。

    老阿婆赶紧冲过来,把她往远离寝居的地方带,“喊什么喊,娘子还没起!吵吵嚷嚷的,想扣银子啊!”

    “我怎么知道娘子这时还没醒……”

    老阿婆敲她脑袋:“你还好意思说,昨晚花房里娘子抓着徐家郎君玩叶子牌,都玩到子正了,你在外面陪着也不知道提醒一下娘子。”

    “我熬不住……困在廊下了。”葵儿成完婚在乡下待了一段时间,昨天才回来,晚上正累得很。

    老阿婆还想再训会葵儿,寝居里就有动静了,估摸着是鱼时眠醒了。

    鱼时眠收拾好了,在镜前挽发。在金花金做事的婢子愁容满面地寻来,退在鱼时眠身后,镜子里鱼时眠看见她拧巴着脸

    又不敢开口,鱼时眠就主动问起。

    她忐忑道:“奴按娘子吩咐要把昨日带回的书画记册入库,但是奴没有找到那书画,娘子可还记得放在哪里了?”

    鱼时眠在镜台上没看到画,又在妆奁里翻找,也没找到。“嗯?昨天我就放在了镜台上,怎么不见了。”没找到画便算了,翻开的妆奁里正好有她可心的胭脂,她边抹在脸颊边说道:“没事,我再找找,等找到了你再取去入库。”

    她利索地把手擦干净又咽了几口饼,摸走镜台上的叶子牌就往外走。

    金花间的婢子好奇地向老婆子打听:“娘子着急做什么去了?”

    老婆子踮脚望着鱼时眠去的方向,“去花房打叶子牌了呗。”

    “啊?”

    花房门窗被风吹得大敞,鱼时眠和徐朝搬了张矮案正对着门口,两人恣意坐在藤席上吹着风。他们左右被大朵大朵的花围住,风一刮花一晃,香气全抖在了他俩身上。

    矮案上的叶子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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