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打的是什么路子,怎么每回都让你赢了,再来。”
徐朝把牌藏在花缸后,作势往榻上倒,“我不玩了,我玩困了。”他打小在帮里到处蹦,看别人玩牌看到大的,看也看腻了,没有玩牌的兴致。昨天打了一夜,现在已经没劲打了。
“你小瞧我,不准你困!”鱼时眠扯着他衣袖不让他倒下去,见扯不动就放手,几步跑廊下唤人来,“上茶,要浓茶!”
徐朝喘口气,支起一条腿靠在榻边,“让我安静一下,换个消遣的事行不?老是输也没意思,你换个给你消遣的人也行,反正我不玩了。”
“和你玩我赢不了?我不相信,你还说之前没打过,骗子,我就要跟你打。”
“骗你干什么。”
鱼时眠要茶,但四下无人,管事就跑到其他园子喊人来,管事看见园子墙角窝着个侍女,招呼她道:“诶!那个叫什么来着,小蝶!去给花房里头上茶水。”
叫作小蝶的女子肩膀一抖,把手上的东西更加撒了,低着头疾步去了花房。
花房里的两人吵不出一个高下,各有各的道理。
“让你赢我的钱还不乐意。”鱼时眠双手交叉抱胸站起来睨他。
徐朝手抱着头往后仰,“谁还怕钱多,我这是累了。”
“那你真虚。”
小蝶夹在他俩中间倒茶,茶壶抖得不行,倒出的茶汤淅淅沥沥地,没有几滴倒进了茶杯里,壶身磕着杯子叮叮作响,小蝶听着这声音,更加控制不住手了。
倒出来的水流到案边,滴到徐朝衣服上。“我们不喝茶,不用倒了。”徐朝支开腿。
鱼时眠觉得她陌生:“没见过你,你是头回来宅子里做事吗?不用紧张,放松些。”
“娘子,葵儿姐姐前段时间回家成亲去了,小蝶是替葵儿姐姐的位,来宅里上工的。娘子贵人事多,小蝶干活也比不上葵儿姐姐,难在娘子跟前现眼,娘子可能记不清小蝶。”她倒茶低着头,说话也不敢抬头,可这言词又是利索的,“小蝶做事生疏,害得郎君衣服都湿了,娘子就罚我吧 ”
“没事,多待一段时间自然会熟了的,你先下去吧。”鱼时眠自己倒茶。
小蝶离开了,徐朝撇了眼她的背影。她明显不是生疏而是紧张,徐朝阅人无数看,一看就知道她的紧张不是害怕鱼时眠,再说鱼时眠又什么吓人的,小蝶像是做了亏心事。
刚刚倒出来的茶水沿着案腿流到地上,慢慢地要往徐朝座席流。徐朝轻拍鱼时眠把弄杯子的手,他起身,“换个,喝茶没意思,去喝酒,走。”
“那我们喝完酒再来玩叶子牌怎么样?”
没想到她还惦记着叶子牌,徐朝扶着额苦笑冷哼出声:“不怎么样。”
听风苑的风大,鱼时眠喝得有点多,怕风寒入体,徐朝绕去东厢房取了自己的外衣来。
鱼时眠斜坐在大石盘子上喝酒,徐朝展肩抖散衣服搭在她身上,她左右扭动躲着,不乐意盖衣服。风很大,吹得她耳后的红花都落了几瓣。
徐朝不由着她,强硬地追着她盖衣服。
鱼时眠不开心了,一只横在两个人中间,隔开些距离,认真地盯着他的脸。
徐朝不动了,看她想要说什么。
“你变了。放在以前,我叫你一起打叶子牌你肯定不会拒绝我,你今天居然拒绝了我三次,你变了。”
徐朝脸上表情凝滞,嘴角还保持不自然地弧度:糟糕,一时得意忘形,忘记哄着她了。他反手摸上后颈,摩挲细链蛇头后的长疤,她好像不喜欢我这样的。
“还有!你以前是不会逼着我穿衣服的。”
徐朝摸摸鼻子,收回衣服挽在自己臂弯上。“我看你是为了不穿衣服,什么想出来了。”
“还有!你以前都喊我“时眠娘子”,现在娘子都不喊了,叫“你”,我们有这么熟吗?”
徐朝猛地弯腰凑近,一张养眼的脸庞放大鱼时眠在鱼时眠面前,鼻尖对着鼻尖,他按着她的手,手压在石头上疼得很,“你是醉了还是没醉啊?”
“痛啊,你走开。”
“醉得不厉害。”徐朝放开她,转身挨着她坐在石头上,“你是不是喜欢我……的脸?”
鱼时眠毫不退怯地盯着他的脸,再看一次还是会有见色起意的冲动。“要不是你的脸争气,那个晚上我都懒得抬你回来,你知道雨下得有多大吗,还刮风打雷的。”
“因为我的脸,你就要我做夫君?”
“对啊……你、你还记得?我以为你忘记了,那个是我瞎说的。”
徐朝低头垂眼轻笑,在回忆头一回见面时她的语出惊人。“原来是瞎说的,可我记得有人还想把钱窖的钥匙给我。”
鱼时眠烂摊子烂摆:“我当时是头脑一热,要是那时候你跟了我,得享多大的福啊,要什么都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