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伦瑞克之间的那片森林,还有俄勒冈地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韦伯斯特国务卿和阿什伯顿勋爵目前正在华盛顿谈这件事。”
艾弗雷特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急着往下接。
亚瑟见状,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我得提前跟您说清楚。边界谈判这种事,是外交部的职权范围,跟海军部实在没什么关系。因此就算我想帮忙,也插不上手。而且,说句实在话,在领土问题上,任何一位爱国者都是不会轻易让步的。我相信,如果换了您坐在我这个位置上,您也会说同样的话。”
“那是自然。”艾弗雷特微微颔首道:“领土问题从来都是这样,亚瑟爵士,您能如此坦诚地告诉我这一点,我反倒觉得比虚假的承诺更有价值。”
“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可以帮上忙。”亚瑟在手杖的银鹰头上摩挲着:“皇家海军这些年在北美沿海做了不少水文勘测,积累了一批相当详实的海图。如果贵国和英国在边界谈判中需要调阅这些资料,我可以向贵国开放其中与谈判相关的那部分地理图册。当然了,前提是阿伯丁伯爵和哈丁顿伯爵点头,毕竟这涉及到国家机密。”
艾弗雷特闻言眼前一亮,他这段时间就是在为了这件事发愁。
事实上,外交部的许可他早就拿到了,流程反倒是一直卡在海军部这边,或者说的更准确一点,就是卡在海军部秘书处
虽然艾弗雷特早知道是亚瑟在暗中使坏,搞得本该合理合法拿到的文档,还要搭出去两个院士头衔,但这毕竟是求人办事,因此他这个受害人还得给亚瑟赔笑脸。
“亚瑟爵士。”艾弗雷特摘下眼镜,口是心非的郑重开口道:“您的这份慷慨,我代表美国政府表示最诚挚的感谢。不管最后外交部那边能不能批下来,光是您愿意主动提出这件事,就已经足够让我对英美关系的未来抱有信心了。
眼见着自己的院士头衔终于下来了,埃尔德心里的大石头也落地了,他在旁边嘬了一口波特酒,笑得简直合不拢嘴:“看来今晚这顿饭没白请,艾弗雷特先生,亚瑟平时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您应该看得出来,他究竟有多看重美国人民的爱戴。”
艾弗雷特强忍着骂娘的心,笑着正要接话,却听见亚瑟又开口了。
“艾弗雷特先生,刚才我们聊的是边界谈判的事。不过,我想您今天来找我,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缅因州的森林和俄勒冈的河道吧。”
此话一出,艾弗雷特顿时笑得更热情了:“您说的对,但也不完全对,因为我并不打算请您做什么违背原则的事。”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亚瑟假装皱眉道:“喔?”
艾弗雷特重新把眼镜架回鼻梁上,直视着亚瑟道:“或许您不知道,自从您出任海军部第二秘书以来,您的名字,在美国的废奴主义者圈子里,一直是和正义、人道这些词联系在一起的————”
不等艾弗雷特把话说完,亚瑟便适时打断道:“如果您真是这样以为的,那您就太小看我了。”
这下换做艾弗雷特懵逼了:“恩?”
亚瑟看到对方入套,笑着开口道:“我知道,在美国,有相当一部分民众,那些正直的、怀有良知的人们,他们非常关心皇家海军在西非海岸的贩奴拦截行动。他们知道,每一艘被拦截的贩奴船,都意味着成百上千的无辜灵魂免于被镣铐禁锢。这些人当中甚至有不少专程给我写过信,说他们以美国公民的身份,感谢英国海军在非洲海岸所做的一切。”
艾弗雷特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他正想打断亚瑟,但亚瑟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虽然我是个英国人,但我不得不承认,美国是一个伟大的自由国度。”亚瑟乐在其中的继续给美国戴高帽:“从独立宣言到宪法修正案,贵国的国父们将自由和人权镌刻在了这个国家的基石之上。
亚瑟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就算是艾弗雷特知道他接下来想表达什么,可奈何这马屁实在动听,以致于他都不忍心打断了。
“我知道,在英国国内,也有不少人反对皇家海军的贩奴拦截行动。他们说这太花钱了,贩奴贸易也与英国八竿子打不着。甚至在皇家海军内部,也有一些人对这项行动持保留态度。但是。因为这不只是为了英国的荣誉,为了女王陛下的政府,更是为了全人类的尊严。贩奴贸易必须被消灭,这是我的信念,也是皇家海军的神圣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