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金道。
“小金,你被姓卢那些人缠上了,应该要一早和我说啊,也不应该在我要送你去江南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乱跑...”
“侯夫人若是知道了,也还是一样啊。”她打断甄氏的话,笑笑道:“我现在需要一个身份能让卢老爷和我爹他们忌讳,除了给侯府做妾,侯夫人还能给我另外的身份吗?”
“相信是没有的,如果有,夫人也不用将我远送,把我送走嫁人,不也是为了顾及世子感受吗?”
甄氏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她本想说,把她收作侯府义女,那些人就不敢乱来,可收她作义女的事,从她九岁那年起,一直至今日,都是她没办法履行的事。
“做清致哥哥的正妻不行,做侯府的义女更不行,不管我与侯府做何联系,只要有高于我身份利益的关系,对世子而言,始终是一根刺,一根扎得他发疼的刺。”
“侯夫人和侯爷,好不容易寻回了血亲...”她屈了屈身,“不应当为了阿金这么一个外人,而与自己的骨血至亲生了嫌隙,这样不值当。”
“侯府能给阿金庇护,阿金已经很生感激了,为侯府妾已经是阿金这样的身份高攀了的,不能再奢求别的,”她抬起头看了傅清致一眼,孰料傅清致也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陪她跪着,“我只愿给清致哥哥为妾,无怨无悔。”
“大伯母,”傅清致也求她道:“让阿金妹妹为妾只是暂时的,他日等我高中入朝为官,我就有能力与我母亲叫板,到时候我也可以离开侯府,届时就能把阿金妹妹扶正了。”
甄氏虽身为侯府当家主母,但许多事情也有所掣肘,二房虽然还依附着侯府,但别人房中的庶务有时候插手并不好,这些只能是傅清致自己去争取。
兴许,也只有像致儿说的那样,等他自己能自立,与侯府分隔开,那么她的小金才能堂堂正正当个妻。
“那好...”甄氏闭了闭眼,一口闷气悄悄舒出,“那就赶紧准备准备,纳妾礼吧...”
·
九岁那年,佩金头回得悉自己竟然不是自己爹娘的亲生女儿,而是自己曾经最鄙夷、最讨厌的人的女儿时,她感觉天都塌了,怎么也接受不了。
她甚至不敢再同侯府娘的目光对视,而她自己也感觉侯府娘看她的眼神、和对她的态度变得很不同了。
虽然口口声声安慰她,说定会收她为义女,不会让她回去她亲爹娘身边吃苦,但每次只要鸣玉眉头一皱,他们就会立马妥协。
有一次,天还在下着暴雨,甄氏不知道佩金尾随鸣玉回来,只备了一把伞,结果看见她硬跟在后头巴巴地下车,她愣了愣,把准备好的伞给了鸣玉后,本想把自己手里撑着的那把伞给她,结果鸣玉把她给的伞还回来,淋了半身都湿透。
看着独自淋雨的傅鸣玉,她赶紧把伞收回,叫佩金在车上等,然后叫下人赶紧进去拿伞。
佩金没说什么,坐回车上等。
可后来等呀等,始终也没人过来给她送伞。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她穿单薄衣裳瑟瑟发抖从车里出来,才知道昨夜鸣玉病了,府里的人都忙坏了,便也“忘记”了还待在车上的她。
后来她也不慎冻病了,却没敢跟府上任何人说,自己硬撑着依旧每天跟着鸣玉,给他做伴读。
而明明,就在此前不久之前,那个人还是她娘,还对她各种宠爱,恨不得给她摘星星月亮的。
这样大的落差,让佩金很难接受,心里很痛苦,但同时自己也理解鸣玉,理解所有人,她只是为自己居然那样就觉得受不了而羞愧。
所以到了后来,她一直在忍,直到侯夫人当面打了她一巴,才终于将她仅剩的尊严全部打散。
不过,她一直知道,不该怪侯夫人。
所以当侯夫人觉得让她做侯府妾是委屈了她,悄悄给她塞银票时,佩金也能很平静地拒绝她:“侯夫人,二夫人那边已经给过财礼了,你这些银票若日后被世子得知,超过了府里纳妾的预算的话,怕世子不知要怎么想了。”
“小金你别怕,这些是从我嫁妆里拿的,阿玉他查不到的,大件的物品我不敢给你添,这些总还是可以的。”甄氏将装银票的匣子推回给她道。
佩金缩手,那鎏金漆木匣子便摔了下来,银票四散。
“侯夫人,人贵有自知,出身寒微,却心比天高只会害了我,此生阿金不求富贵,只求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珍视我的人,快快乐乐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愿望了。”
“你的这些,阿金无福消受的。”
她的话像一记记巴掌刮在甄氏脸上。从前,她也曾忍无可忍,对着那个摇尾乞怜跟在鸣玉身后小意讨好,她看得心烦的佩金大声斥责,便是说了那么一番话。
人贵有自知,出身寒微,心比天高...
明明是她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