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贱命换一纸文书,祁大顺觉得不亏。
就是可惜,他没能亲自揍一揍这探花郎,也没亲眼看到祁颂雪过上顺遂无忧的生活。
祁大顺看了一眼祁颂雪的背影——
好吧,按着祁颂雪这个性子,日子很难顺遂。
她心中仍有傲气。
霜雪不摧眉,风雨不折腰。
这口气,撑着她笔直地站在这里。
去州府,去上京,去把天捅个窟窿。
这种事,祁颂雪好像真能做出来。
祁大顺想不通。
你说他这么个人,怎么生了这么一个顶天立地的女儿呢?
但凡她生在个普通人家,又何必遭这些罪,受这些苦,说不定也成了个大才女。
可她的父亲只是个狱卒啊!
那这口气,只会让她受更多苦。
祁大顺气血翻涌,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无法苛责。
毕竟祁颂雪做的都是对的,是该做的。
是他不好,是他没能力,是他无法成为她的倚仗,才让她投路无门。
无力感笼罩着祁大顺,他该如何做呢?
这种无力感让他不停地喘息,牢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祁大顺止不住地干呕,立马抬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酒腥果酸一齐涌出来,祁大顺满手黏腻秽物,黄白的液体不断从手缝里挤出来。
无能无力,狼狈不堪。
好在,祁颂雪没有回头。
祁大顺转过身去,用衣服擦了擦身上的脏污,忍住反胃的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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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他说:“祁颂雪,你就这么不怕死?”
祁颂雪蓦地一笑:“怕,怎么不怕,可我不想你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也不想自己这么不明不白的活着。”
人无贵贱,但被分了三六九等。
投胎到哪家,生下来是个什么身份,这些,祁颂雪选不了。
但怎么活着,祁颂雪自己说了算。
“爹,等着我,我不信这天下没道理可讲!”
祁颂雪说完,提步离开,头也没回。
祁大顺目送祁颂雪离开,心里明白,祁颂雪字字句句都是害怕,实则什么都不怕。
为道义,为父亲,为自己,此去九死亦无悔。
既如此,作为同僚,祁大顺希望祁颂雪此行顺利,真给天捅个窟窿也不是不行。
不——
是太好了!
芸儿,咱女儿太有出息了,我只能做这么多了,你不会怪我吧?
祁大顺想着想着笑了,刚咧开嘴,热泪滚滚落下,烫平了那满脸褶皱。
这些话,石煜站在拐角处听了个七七八八。并非他想要偷听,实在是这两人吵架的声音太大,他没法不听。
祁颂雪竟然要去上京,石煜心里五味杂陈……
石煜出生在京郊,父兄在上京城里做活,他凭着腿脚功夫好,入了锦衣卫。
可在上京城当差,身后无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