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章
    剑门门主受刺一事出得蹊跷,几大门派有些疑虑,沈延得了剑门令却毫无顾忌,请苏长玄相助广召群英,开设碧血盟,以筹划讨伐鸩宫之事。

    卓敏因苏珩之死对鸩宫多有憎恨,便专程令人清出一座三层楼的大酒肆,并将酒旗改作“碧血盟”三字,亲赠了沈延。

    陆陆续续到许多人,千峰带弟子一一记了名,卓开霁虽手无缚鸡之力,态度总是要表的,初时就在里头同沈延、苏长玄一块,冉南金到前都笑盈盈同人搭话,见她策马扬灰风尘仆仆进门,立刻躲到苏长玄身后。

    “替我也写上。”冉南金不理睬卓开霁,朝千峰道,“我爹走镖去了,我自个儿来。”

    沈延看着文弱清瘦,讲话却十分激昂,他一番壮言下来,满堂侠士吵吵嚷嚷,恨不得立刻冲去鸩宫以一敌百砍杀了沙鹜。

    此处人多眼杂,稍晚些朱玉才遮掩面孔背着斧头悄无声息藏进隐蔽处,闻到这“碧血盟”一片酒气,心道不好,目光在人群中飞快地锁住路鉴,见他果真醉醺醺,又冷漠地挪开。

    她改名换姓与蝉衣在卞州过活时,有幸遇着个好师父,便有了这师兄。他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奈何贪酒,误过几回事也改不了,逢酒必喝,现下有云外楼这美酒,朱玉只怕他醉后分不清东南西北。

    沈延站在上首,正在举酒的诸多江湖人面前与他们交谈,苏长玄独自抱臂在旁,冷着脸,气势如刀,不过光线不明亮,照得他眉眼轮廓隐隐柔和些。

    朱玉知道他并未生气,只是不喜欢喧闹,也闻不惯酒味。

    她耐心等到夜半,原想寻个机会与沈延过招,试探他一番,不料他们毫无散场的意思,却在这时——

    一名戴玄鸟面具、关外打扮的瘦长身影蛇般窜至沈延身旁!

    路鉴面色发红,拍桌大喊:“哪里来的鸩宫贼子?胆大包天!”

    其他人纷纷手持兵刃要上前去战,朱玉与苏长玄不约而同看向路鉴。

    朱玉是恼他喝昏了头出这风头。

    苏长玄则是莫名觉得一个头回见面的人嗓音为何耳熟。

    幸而路鉴喊了一声就睡死过去,情急之下,他自然不知道这就是当初长嫂夜会的、他恨不得杀之后快的情夫。

    沈延与那鸩宫之人缠斗,一面高呼:“他身上有毒!”

    朱玉定睛一看,沈延手背已被他诡异的镰刃割伤,溢出乌黑血液,众人闻声止步,沈延与他武功似乎不相上下,她捡起一根不知是谁落下的筷子,聚气掷出——

    破空之势犹如惊雷,沈延先一步发觉这暗器,竟迟疑一瞬,就是这一瞬,那鸩宫之人猛然侧身,她预想中本该破开他心口的筷子穿透他上臂,连骨头都没有打断。它击穿一块血肉,带落淋漓鲜血,随着削弱的势头撞在墙上,轻轻落了。

    “是谁?!”

    苏长玄敏锐察觉她藏在暗处,眸光如刀直射而来,朱玉立刻翻窗遁走,见他并未追过来,便又隐匿在不远处的树上。

    他发现朱玉却仅仅出言发问,只因鸩宫刺客一击不成,也要逃离。

    苏长玄此时无暇顾及她,追着那人从酒肆离开,她听着动静,跟了上去,背后有急促人声:“苏兄弟!”

    沈延遥遥跟在后头。

    他轻功不如苏长玄,有些吃力地喊他:“不必再追!我在他身上放了附骨虫!”

    须臾之间,已过百里。

    夜路难辨,苏长玄太快,朱玉听清沈延话语时已不见他踪迹,血气也被风吹散,她缓缓停住,兀自皱眉,心头疑云更浓。

    却在她迟疑之时,忽有巨响由远及近,直至耳边!

    朱玉来不及思索,从树上一跃而下,现身在沈延面前,低头一瞧,苏长玄竟打着横硬生生撞断了她脚下那树!

    不止这一棵树,他所至之处,成了夜里林中突兀出现的一片空洞。

    他半蜷身子,吐出几口血,从地上攥紧了一把雪,强令自己昏沉的头脑清醒,摇晃着站起。

    雪被他捂上胸口,在手心化开,渗过衣裳,寒意砭骨。

    朱玉冷眼旁观,意识到鸩宫刺客不止一人,暗暗握住板斧。

    沈延见场面如此,脸上再无笑意,怔怔望向前方。

    那女人是谁。

    朱玉咬紧牙关。

    难不成是……

    她在这黑沉夜里闲庭信步般上前来,能见金丝编发,额间一支玄鸟黑羽。

    神色倨傲,朔风凌冽如无物;衣衫单薄,长靴与衣裳都是关外样式,朱红为底,带有繁杂花纹。腰封上坠着圆润金珠,双手空空,未执兵刃。

    那个在朱玉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名字。

    夜夜烛火不熄不敢忘却的仇人——

    沙鹜。

    这么快,这么快,就遇上了她。

    朱玉努力抑制自己的呼吸,她盯着她,几乎不敢眨眼,沙鹜却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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