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半夜剁肉
,飞驰进卫候府。

    卫侯府名为府,实为三个山头,内散布四十余座大宅,有湖有林。候府大门在半山腰,道路宽阔,两旁绿树成行,貌似安宁无比。但卫侯是真的天子封侯,一有异动,绿树上头便有无数官制利箭嗖嗖射出。

    “小侯爷叫卫瑾,年纪比你大三岁,但排行小,平常喊他卫小侯、小侯爷都成。”我小声跟沈涟说,“卫侯有名分的娇妻即有十六位,但儿子只得他一个。他一有点什么不舒服,就要我去侯府出诊。我第一次诊治他喘症时,他每日用钱达一万之巨,师傅也拦不住,再照原样下去,他非得一命呜呼不可。我抓的药朴实,他的大丫头香薷很不乐意。我不得不写熬制汤药须用一尺高的珊瑚,成形人参的须。香薷才欢喜照办。”即使熬制汤药费柴火甚少,我也因暴殄天物心痛许久。

    沈涟愣一下:“我身契十三两,之前在南风馆中是数一数二的高。他每日用钱就有一万。”

    “人各有命。”我宽慰他,“别说你是流民,我十二岁同样流落街头。现下不算卫侯赏赐,我一月也只得四五两。”

    “我不大听天由命。”沈涟笑了笑。

    说话间马车从大门驶入,又过去近两刻,停在小侯爷院子前。

    下了马车,大丫头香薷亲自过来领我们进去,边走边担忧:“小公子腹痛得很,李大夫赶紧。旁边这位是谁?”我说:“沈涟,我的小药童。”

    穿过院子,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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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坐在里进的房中等我。他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华贵公子,面容秀美,当得起“如草之兰,如玉之瑾”。只是面色苍白,一望即知中气不足。

    他咳嗽两声说:“李平,你来啦?”挥挥手,大丫头香薷知趣退下。卫瑾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世间诸般事物,只要他想要,卫侯上天入地也得为他寻来。加之自幼体弱,照理脾气该骄纵,但他性情居然不错,很少对我大发脾气。

    他指着沈涟问:“他是哪个?之前没见过。”

    我笑道:“他叫沈涟,现下是我的药童。快坐下,我先切切你的脉。”

    卫瑾坐入椅中,撩起衣袖让我切脉,眼瞅着沈涟。沈涟垂手站着。

    脉缓。卫瑾捂腹,我叫他张嘴。舌淡苔白润,又问他吃的什么。

    他只说前日吃些海腥。

    他是虚喘,有脾虚之状。现下气虚而火入于肺,以培土生金之理,健脾可以补肺,又可化痰利气。补气为先,还是继续喝六君子汤。我提笔在药笺写下党参,白术,黄芪,茯苓,半夏,陈皮,山药。

    手盖住他腹部,施力按压,他说胀得有些厉害。

    腹胀较甚,加上枳壳、木香。食欲不振再补麦芽、谷芽、神曲。

    这两年卫瑾的身体被我调理得不错,比当初声低息微省心。

    我出去拿药笺给香薷,回来时卫瑾正与沈涟说话。沈涟毕恭毕敬,客套话滴水不漏,卫瑾似乎莫可奈何。

    卫瑾说:“你坐下吧,不必见外。”

    沈涟坐下说:“谢小侯爷。”

    卫瑾推一碟桌上点心到沈涟面前,哼道:“我一个人吃不完,你替我食些。”沈涟拿块蓬糕细嚼慢咽。

    卫瑾又叫我喝茶。他桌上是产自湟中的顾渚紫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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