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大吉,出入平安。”
我作揖回礼,郑重起来:“沈涟,你想去天一教的寺学中念书吗?我没官身,不能送你进国子监下面的弘文馆、崇文馆,但寺学同样可以考科举。”
“我给你做药童也不错。”
“你跟着我做药童,着实被埋没。你粗知字义,不必再从私塾起步,已经为我省一笔束脩。”束脩是念书的拜师钱。
沈涟说:“即使我能操童子业,一路通过县试、府试和院试,作外舍生进太学,还须缴纳斋用钱,你负担得起吗?”
“有办法的。我诊治过杨侍郎家人,真到那时候,我就带你去找他投献诗文。他不仅资助过贫寒考生,还会向考官举荐人选。你别怕,杨侍郎下令修缮过贡院,让户部给士子供炭、烛、肉食,是出了名的清流好官。”我曾幻想将这些告诉儿子,“我不强求你官运亨通。但一旦有小小的功名傍身,你就会好过不少,比起务农经商,抑或悬壶济世强太多。”
他猫儿眼略略一眨,直视我:“李平,你容我想一想。”
“如果你是因为刚熟悉医馆又去陌生地方才犹豫,”我循循善诱,”那去天一教的寺学离草市镇并不远,放课就能回来。”
他低头看地上碎红,不言语。
我凑上去揉他头发,问另一桩事:“你叫燕捕头一口一个‘大哥’。为何到我这儿就直呼名字?来,叫声大哥。”我假意咳嗽两声,又问,“要不叫一声爹?”
他勾唇,眉目间有点倔强:“李平。”
算了。我笑嘻嘻唬他:“沈涟!”
他说:“出门找那妇人去!”努力板着脸,但从左侧看去,还是现出浅浅的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