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躺着我睡过去,醒来时不出所料,身边空空。失落之间,发现桌上那套新衣裳不翼而飞,又高兴起来。
腊月二十六要接四神和踩祟。一片喜气洋洋中,亦有挥之不去的阴霾。
褚明死得离奇,燕捕头来医馆吃午饭,却说:“孩童失踪案和褚明枉死案都无进展。”
我建议:“找隔壁刘五问过没有?他娘子要回凉州,他不拦一拦吗?”
燕捕头摇头:“没办法找刘五问。我去司户参军那里查过出城记录,刘五跟他娘子一起去凉州了。”
我问:“仵作验尸有没有进展?”
燕捕头转述:“仵作说尸体面目剁成这样,什么也看不出来。唉,肉市那样嘈杂,没有人留意刀剁声。”
我安慰他:“衙门春假,你忧心也无用。”
燕捕头离开时,我明白,这案子拖下去,或许会不了了之,终成悬案。
十三岁的沈涟忽然凑过来:“我瞧你有点忧心,想跟你说一件事。”
我摸摸他的脑袋:“你说吧。”
他偏头:“燕捕头问询的妇人自称嫠家。嫠家是寡妇的自称,她的妆容却很冶艳,住在鱼龙混杂的肉市旁边,不像正经女子。”
“是了,她虽然回答燕捕头,但真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或许第一次不会全盘托出。”沈涟的提醒很有道理。
“我在南风馆见公子间的隐秘,也不会说出去自找麻烦。”他附和。
“即使褚明再令人不齿,但他到底是我的朋友。我尽过全力,才问心无愧。开年我要私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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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问问,不枉我和他朋友一场。”过年期间,人们四处走亲访友,那妇人恐怕压根不在柳溪镇。
“我同你去。”沈涟说。
晚上我琢磨起前一晚的事情。与卫彦本来开个玩笑,后果却难以承受。
前面二十二年,我相信总有一天会遇上合意的姑娘,执她之手,相伴至老。即使没有动心之人,依媒妁之言娶到贤淑姑娘为妻,与她一辈子相濡以沫也很好。
然而这个信念被卫彦颠覆。
最初的慌乱沉淀后,他的一举一动忽然清晰。我回忆得多了,甚至分不清哪些是他实际做过的,哪些是自己幻想的。喉咙发痒,挠也不能缓解,皮肉重复舌尖舔舐过的感受,像有记忆一般。
后半夜街上有零星爆竹声,更显万籁俱寂。心思芜乱间,我甚至做一个不甚清晰的春/梦。半梦半醒时,那些肢体交缠却通通褪去,只留一双平静眸子。胸腔中的蝴蝶在细雨中煽动翅膀。微凉,麻痒,带着针扎的细微痛楚。引发一场风暴,铺天盖地,席卷一切。
顺其自然,我不再辗转反侧。
——
开了年,各家各户开门大吉,放起开门炮仗。爆竹声后,碎红铺地,灿若云锦,正是满堂红。
沈涟换上新制艳红衣裳,足踏黑靴,站在医馆门槛上朝外看。门外满街瑞气,映衬他一身艳红,不但不流于浅薄,反而别有翩翩少年的风流气度。
我对另一桩事上了心,同样站上另一侧门槛,拍拍他肩膀。
他侧过头,拱手作揖幅度夸张:“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