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初见沈涟


    店家递出纸袋。我转递给沈涟:“边走边吃吧。”沈涟拈起一个果脯冲我笑,显出左颊浅浅梨涡。

    正值岁末,瓜果蔬菜一上市就售罄。我没买着什么好货,路上遇见几位病患,人潮汹涌,挥手便罢。走没多久,就要擦拭鬓角汗水。

    入城分出次街道,才没这么挤。沿河而行。河边柳树成行,夹着潺潺流水。柳叶落光,柳条秃秃呈灰褐色,树下是一排排的鱼摊,鱼肉粉/嫩。河上船只缓缓而行,一艘接着一艘,船身一侧打了印记,标记着上面载着的粮食、货物是来自湟中望州还是袁州顺州,乃至檀州等。

    我的背篓渐渐被各色日杂年货堆满。近午时分,走到长安城的中心街道,御街宽有百步,路两边是御廊。两旁店家和沿街小贩仍在忙活。御街上每隔五百步有个军巡铺,十分安全。

    与沈涟在饭馆吃过面条,我带他坐马车,折返去衙门除奴籍。司户参军与燕捕头的房间隔着天井门对门,两边都排着长队。

    一人拎着鸟笼,从队伍后面跑过来:“李平?”又看看沈涟,“你新收的药童?好生秀雅。”

    “沈涟,我来给他除奴籍。”我又对沈涟说,“这是褚明,我的同行。”

    “褚大夫好。”沈涟乖乖叫人。

    “我也是你的朋友啊。”褚明撞我肩头。

    “是,是。”我躲开他撞击,不得不承认。褚明的确是我的朋友,我第一次去卫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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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卫小侯调理身体时,他也在。我同他探讨一番医理,被他套到住处,他就总来禾木医馆蹭饭谈天。原来他在邻镇柳溪镇居住,家道中落,擅长瞧花柳病,因而也能出入侯府内宅。燕捕头提醒过我,褚明在外有“奸猾龌龊”恶名。但他待我着实坦诚友善,我性子独,又与师傅其他弟子年岁差距大,没旁的人往来,到底与他相熟,甚至给了他一把医馆钥匙。

    “这是什么鸟?通体雪白。”沈涟望着鸟笼。

    “识香鸟,我向卫侯讨的。来摸摸看,它不怕人。”褚明得意,“我训练过它很久,它能识别特定气味。”

    沈涟小心翼翼,伸手抚摸。那鸟将头搁他手背上,果然不啄人。

    “上月你偷偷往我衣服上洒香料,这事我还没有同你算。”我谴责他。这只雪白小鸟飞进医馆,我才知道他又在我身上训练小鸟了。

    “你也能多嗅出几种味道嘛。”褚明辩白,“沈涟啊,叫你家主人不要这么老实,多向卫侯讨讨赏啊。他帮卫小侯调理两年身子,居然没有要来一件奇珍异宝。”

    沈涟缩回手,笑道:“万一李平要得太多,惹怒卫侯,以后岂不是连诊金都收不到了?”

    “那不会。卫侯是天下最富裕的人,出手大方,讨赏赐一点也不难。”褚明提提鸟笼。

    “你今天来找司户参军,是干什么?”我问他。

    “还不是旁边那对屠夫,刘五夫妇!”褚明抱怨起来,“那又臭又招蚊虫的,开年只怕比现在还恼人!”

    “噢,噢。”我了然。刘五夫妇住褚明隔壁,去褚明家归还医书时,我与他两打过照面。刘五身形和褚明一般瘦小,从背后看,差点以为他两是一个人。偏偏刘五娘子生得高大威猛。近日刘五夫妇往院中堆放生肉,引来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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