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临十三年,在这样的茫茫然之中,我搬到了草市镇上的禾木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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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坟茔的杂草很盛,锄完草已过晌午。我在草市镇市肆上买一块饼充作午饭,又买四款香油,回去供奉四神。店家笑我:“李平,你该多供一下色神,保佑你娶亲。”
我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答话。
这时他的小儿子从里间跑出来,他喊:“快回去,最近走丢了那么多孩子,我要是把你丢了,你娘亲可怎么饶得了我?”
我背着小背篓回去医馆。年关到了,人牙子也要过年,长安城丢了好多小孩子。燕捕头分管邻近五个镇,与我相熟。每次来禾木医馆吃饭,他也在为这事叹气。
我叫他多拜一下气神。气神主管运气,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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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找回来一些孩童。
傍晚回到家中,我将香油供奉到四神像前,再去厨房烧火。
茂朝家家户户几乎都供着天一教四神。我不算虔诚,也在厢房中设了四尊小神像。天一教的教义很奇怪——“物我两忘,天人合一”。总坛设在乌斯藏,人迹罕至,教中奉酒、色、财、气四神为尊,纹花为记。
说书先生最喜欢摆谈什么“天一教以武功最高者为教主,四神在人间各有使者。”但因为和我没关系,我没记住恁多。
我只记着什么时候攒够诊金,托媒去隔壁提亲。桑兰姑娘就住在我隔壁,文静又温婉。我见她的次数不多,但有时我接诊病患到很晚,没来得及开灶,她会托人送糕点过来。她没有出阁,不会来医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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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前所说,我叫李平,李子的李,平常的平,今年二十二岁。人如其名,平平常常。
在风雨飘摇的茂朝,我守着一间禾木医馆过活,盘算着何时攒够诊金,娶隔壁姑娘为妻。
在腊月二十一的晚上,我清点过前铺药材,经过院内的水井,去往卧房。
清淡香气萦绕鼻间,舒爽宁神,是芝兰堂的定心香。我喜欢芝兰堂的定心香,可要价一两一柱,自己万万舍不得买。
房内烛已点亮。一人跪趴我床上,头埋入枕中,上身悬空,臀/部高高撅起。全身赤裸,肤色白/皙。双手紧紧攥住被单,耳根微微泛红。看身形,最多…十三岁?
定心香插在桌上的香炉里袅袅燃烧。我捏捏鼻梁,抖开床尾叠放的两床被子盖在那男童身上,又拍拍那隔被仍然隆起的脊背。
男童乖觉,朝墙侧卧。
我掩上房门,四下搜寻,一无所获。于是仰头朝梁木说:“出来吧。”
话音一落,屋角的阴影便比平日里大了些。
我坐上凳子,在卧房的书桌上倒了两杯茶水,一杯平平推到对面。我咕嘟咕嘟倒下去自己那杯。
对面茶杯也空,多站了一个人。眼白以外,皆是漆黑。卫彦若在暗夜骤然睁眼,恐怕能止小儿夜啼。
我推一根凳子到他面前,示意他坐下,问:“卫彦,谢谢你的定心香。那男童怎么回事?”
卫彦坐下,但不开口,背脊挺直如标枪。与他相识两年,我知道他很少说长句,于是起身去左边厨房,开灶为那小小少年煮碗葱头汤,并烧一锅热水。腊月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