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薤露晞(if线)
时视心情长短不一。

    石青一看书就头疼,每每睡着然后兴高采烈地被师父罚去举鼎。何安倒是喜欢,只是偏门,一讲到偃术机巧就满眼放光,判若两人。唯有李晏来者不拒,且学得极刻苦,夙兴夜寐,手不释卷,很快进度便赶超了两个师兄。

    于是每日午课改为了半个时辰,一同教完三人基础后,师父还会单独留下李晏,再讲一个时辰。

    有时石青好奇,连鼎也不举了,与何安一处挤在窗下偷听。

    结果自然是什么也听不懂,两人大眼瞪着小眼,目瞪口呆。

    石青挠挠头:“合着师父是给咱俩收了个文曲星回来,再这样学下去,日后都能去考个状元了。”

    何安白了他一眼:“现在外头世道这么乱,考了状元又有什么用。倒不如像你我这样,有个一技之长,才好讨生活。”

    石青怼了何安一拳:“去,你懂什么。我娘还在世时常对我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师弟跟着师父多学了那么多本事,总是比你我要强些。”

    于是两人都开始往李晏身边凑,仿佛跟在他身后,就能白捡一座黄金屋般。

    陆

    潋滟谷内有两座坟。

    一座在后山阴处,较大一些,似是双人合冢,无名无碑。

    另一座是孤冢,也无名无碑,却就葬在师父所居的竹院内。

    没人知道里面埋的是什么人。

    只知道,那个人一定对师父很重要。

    毕竟师父虽有他们三个弟子,却大多数时,都在那坟冢近旁。

    每至月晖风疾,猿啸凄哀之时,师父甚至都不在竹屋内休憩,而是一人一剑,陪着那孤坟独坐至天明。盛夏之时,师父还会养萤火虫,每到夜里,坟前都是一片萤光烂漫,迷离梦幻。

    他们都猜,坟里葬得大约是个女子。

    毕竟坟前鲜花不断,何师兄每次新做了什么糕饼甜食,第一时间奉给师父献宝时,师父总会拣了最好的先摆在坟前。深夜里,师父在坟前所奏的曲子,总是那样说不出的深柔婉转,哀恸深长。

    师父还在坟前的柏树上掏了个洞,养了一只小松鼠,每到冬日里都会换上白毛,圆滚滚毛绒绒得甚是可爱。那松鼠娇贵的很,只吃最饱满油润的松果板栗,最柔嫩多汁的枝上新芽,他们几个师兄弟轮流抽空去山里拾拣,才够这祖宗挑选。

    柒

    某日,谷外忽然来了个少年剑客。年岁不大,一袭素简的白衣道袍,那副清冷冷的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竟与师父素日里的冷淡出尘像上了三分。

    只是李晏知道,少年是少年,师父是师父。

    少年如何能及得上师父半分。

    师父在谷外与那少年会面。师兄弟三人谁也不敢去偷听,偏心头又瘙痒难耐。

    三人一阵筹谋,谁也不敢上前,最后还是何安抵着他的背推了他一把:“喏,老末去,师父平日里最是宠你。就算被抓到……哥哥们定会为你求情的!”

    李晏无法,只好硬着头皮猫着腰缓步靠上前去——

    “林师叔,没想到吴师兄竟没骗我,您真在此地……师父遣我来最后问一句,您当真不愿回去?”

    “您走之后,魔教偷袭云山,虽有季师兄及时制住了那妖女苏潋,可云山也是元气大伤。徐师叔重伤闭关,只剩师父一人收拾狼藉。虽有吴师兄帮衬着,他毕竟独木难支,短短几年便已是满头华发,弟子在一旁瞧着,实在心中难安……”

    那少年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地说了许久,将那处叫云山的地方描述得好不凄惨。

    师父却只是负手闭目听着,等那少年实在没了话,方淡淡道:“你辛苦寻到此地,想必不是玉儿告诉的你,也不是我师兄让你来的罢。”

    少年那淡静的面上似有一瞬扭曲,骤然破裂开来:“原来,您竟是记得的。”

    “您还记得,当年我祖母含辱忍垢委身仇敌,只为了大楚能藏下最后一丝血脉,以期复国。”

    “您在云山独善其身时,可曾想过她在杨狗身侧如临深渊,每日里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如今您神功已毕,又知金砖城的线索,若是卷土重来,何愁大楚不复?”

    “沉宥知您无心大业,可至少您也……应该告诉有志之人,金砖城究竟在哪儿?”

    捌

    金砖城?

    这少年怕是得了失心疯,李晏想着。

    不过一个街角巷陌人尽皆知的传说,和师父能有什么关系。

    百余年前,尚还是前朝大楚执掌天下。只是大楚的皇帝一个比一个荒唐,以其中以戾王最甚。他痴迷上了当朝太子妃,自己的儿媳!为夺儿媳,戾王狠心逼死了亲生儿子。谁知太子死后,太子妃也服毒自尽,为太子殉葬。

    为了复活心上人,戾王听信妖道之语,狂征暴敛,穷尽大楚所有的黄金,修了一座金砖砌成的墓穴。只是还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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