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流下潇湘去·十一
,忽如同一朵妖娆而绽的花,倒在沉樾怀里笑得了好一阵,几乎撕心裂肺:“林维清,你在跟我开玩笑?追魂蝶就在这里,我还能把人藏到哪里去呢?”

    一霎如遭雷击,仿佛浑身血液都被封冻住,林维清僵硬地转过头,望向马车……

    鲜妍如血的追魂蝶一直安静停在车辕,仿佛陷入了深眠般,一动不动。

    可车内,没有一丝呼吸之声。

    哪怕最轻最缓的呼吸之声,也没有。

    沉樾胸间爆出一声抽泣,似再难忍受什么。

    自樾儿十岁之后,他便再也未听他哭过一声。

    他踉跄着拨开车帘——一个少女躺在那里,唇角笑意嫣然,如新绽的百合花。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身体尚还温热柔软,仿佛只是深陷在一场甜蜜的睡梦之中。好像下一刻,她便能睁开眼,揉揉眼角,娇俏地喊一声师父。

    仿佛多年前的那场噩梦铺天盖地卷土重来,眼前阵阵发黑。

    林维清颤抖着抚上少女的颈侧,几个时辰前,此处还鲜活蓬勃地跳动着。

    “她其实早就在当年被你一剑杀了。能苟延残喘到今日,不过是凭着母亲传给她的涅槃功罢了。”

    “凤凰可以涅槃,凡人却只能续命十年。我就这么一个亲妹妹,原本在神焰教好生将养,过过无忧日子也就罢了。却不知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叫她这样死心塌地,就算练易形功费力伤身,也偏是要重新回到你身边。”

    “可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回了云山,你又是怎么对她的呢?动辄得咎,数度见疑,任她为人鱼肉宰割不说,就连最后一刻,你不掘了她的坟,都不肯信她就是你的好徒弟!”

    “怎么,算算日子是觉得不对?哈哈哈哈哈……原本她靠着涅槃功,如祖父当年一般,至少还有两年逍遥日子可活。可托你这一年来日夜灌她浑天真力的福,涅槃功终于被你的浑天诀克制得失了效。所以,今日是你,亲手又杀了她一次呢。”

    “十年无忧岁月换一年忐忑相伴,这生意,真是怎么想都亏。啧,我这傻妹妹啊——”

    帘外不断传来苏潋恼人嘲讽声,可那已然不重要了。林维清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只一味握着少女的腕子,向那已断了脉息的身体中不断输入真力。

    记忆自脑中纷纷闪过,小徒弟不寻常的生病,频频躲闪的眼神,分明一身的破绽,却无论如何也不肯与他相认。

    怎么能认不出来,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未及多久,真力便已枯竭,他想继续,一口鲜血却自胸中呛咳而出。

    仓惶间,他想抹去那沾在少女肩头的血污,手上的泥痕却反将那染了血色的皎洁污得更是狼狈……

    随着帘内又一次传出咳血的声响,沉樾终于忍无可忍,推开缠在他肩头不断冷嘲热讽的苏潋,一把掀飞车帘,红着眼冲着车内吼道:“师父怎么就是不明白,师妹已经去了,她死了!”

    一声嘶吼,似用尽了全身力气。

    沉樾膝间一软,脱力软倒在车前,狠狠一捶车辕。

    马车发出濒临破碎的嘎吱声响,一如少年闷在喉间破碎沙哑的泣鸣——

    “滟儿死了!这一次……她真的死了。”

    偌大的旷野中,只余风声落叶盘悬,一同低鸣呜咽。

    骤然,林维清飞身而出,手出若电,一把狠狠掐住苏潋的脖颈:“你们祆族还有什么秘术灵蛊,救活她,开什么条件,我都为你做。”

    苏潋胸间一阵血气翻涌,贝齿都染了鲜血,艰难却肆意地扬了扬唇角,挤出一句话:“我要你灭了云山为她报仇,你做吗?”

    喉间传来的力道猛然加剧。

    窒息感一阵阵传来,苏潋的喉间剧痛,只觉颈骨马上就要被捏碎,可她欣赏着眼前人说是惨淡都难以比拟一二的表情,兴奋又似过了电般,一缕缕止不住地燃烧起来。

    她笑了,眸中次第绽开一朵朵激情的火花。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夜,林维清也是这样,千般本事,无能为力,只能在她眼前徒劳地发出悲鸣与泣音。

    “师父,别再与她多费力气了。涅槃蛊也好,涅槃功也罢……若祆族真还有别的秘术可续命,当年苏千秋也不会死了。”

    哦,那小子来救她了。

    是啊,他还要靠着她才能活命,今日她定是死不了的。

    空气又久违地回到了胸腔,甜美甘澈,苏潋倒在地上,望着天空茫然一时,竟觉有些失望。

    “她嘴上说着不喜欢你了,但其实眼底心底全都是你……” 沉樾万分珍重地将钟滟从马车里抱了出来,苦涩的语气都似炫耀一般:“这一世,我把她交给你。只是滟儿已与我说好了,待到下一世,她就只喜欢我了。”

    有风声传来,是林维清带着钟滟的尸身离开了。

    苏潋躺在尘泥中,等了许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只修长干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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