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跟在裴承槿的身后,盯着他在雪中踩出的印记。
走出这层层宫墙还要费些时间,长久的沉默在二人之间涌动。
“大人。”
“裴大人。”
宫女三三两两,瞧着裴承槿的脸半羞半怯地垂下了眼睛。
裴承槿略一点头,踩雪声盖过了宫女的窃窃私语。
朱红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不远处的棕马打了个响鼻。
“厂公。”
马车缓缓而行,裴九的声音在帘外响起。
“何事?”
“大理寺今日派人去查了军器库,看样子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
“厂公……”裴九顿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这是军中秘药,可治淤痕。”
裴承槿接过从帷裳边递来的小瓶,指腹的老茧在瓶身上摩挲两下。
“大理寺那边,寻个机会,看看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还有,城郊流民一事,催催户部侍郎。告诉他,若是还是这么个速度,下一次就是陛下亲自找他了。”
“是,厂公。”
马车驶离皇宫,远远可闻集市上热闹的声音。
“浣衣局的宫女,查得如何了?”
裴九又递进一个布袋,裴承槿打开一瞧,竟是几块金锭。
“厂公,这金锭是足色金,价值不菲。虽然被那宫女藏得隐蔽,却也不难找到。除此之外,便是一些寻常衣物。没有信件,也没有发现任何字迹。”
裴承槿掂了掂份量,又问:“这宫女平日可有亲近之人?”
“并无。平日她只负责在浣衣局洗衣,与人交往甚少。”
这卖主求荣的女奴没有获得她想要的自由,她藏着不见天日的金锭,逃不出层层宫墙,也忘不掉多年前的那场大火,最后只能跟丞相府的所有亡灵一起,尘归尘,土归土。
“厂公?”
裴九打断了裴承槿的走神。
“无事,走吧。”
寒夜已至,失去方向的鸟雀寻不到旧窝,悲凉的啼鸣被风啸声吞没。一片黑暗间,它远远见到了一处光亮。
昏黄的烛火映在木窗上,照出了颀长的身影。
裴承槿站在木桶前,阵阵热气将眼前模糊。他把外衣扔在屏风上,摘下了缠绕在身前的白布,深深沉入水中。
发丝散在水面,气泡从水底间断浮起,整间屋子只剩下了这种声响。
“我……活不……活不了了……可怜……可怜我的……弟弟……”
男子的眉间生着红痣,却早已看不清原本的容貌。溃烂的伤口遍布在他的全身各处,散发着难忍的恶臭。
破烂的布料粘连在血肉中,模糊了一片。
“这……吃人……的……宫墙……”
裴承槿还记得他原本的样子,那清风霁月之姿无法再与现在模样相联。
“我……我……哈——呼……呼……”
男子的话尚未说完,剧烈的抽气过后再没了动静,只剩下一双愤恨的眸子死死瞪向高处。
岑圭,只是解语楼的小小琴师,却因琴艺卓绝惹人注目。众人仰其风采,好奇面纱后的真实容貌。而面纱之上的那颗眉间红痣,也成为了灭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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