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修罗场
    官船顺流而下,水流还算平坦,苏照月晕船的症状缓了很多,而这一段的江景甚好。

    “小姐,我们去甲板上透透气吧,您老是闷在船舱里也不是个事。”苏叶担心苏照月的身体,提议道。

    苏照月看了看窗外,觉得这提议不错,“好。”

    主仆三人从船舱下到甲板。

    琴心为苏照月拿了件素色斗篷披上,苏照月走到栏杆旁,凭栏远眺,江风吹动她的秀发,她微微闭上眼睛,连日来的压抑似乎也被吹散不少。

    “苏小姐,真是巧啊。”

    一个含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微微叹了口气,没有回头,只当没有听到。旁边的苏叶看了琴心一眼,一副这人有病的表情。

    白辞树似乎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被忽视,自顾自地走到苏照月身旁,隔着一小段距离,同样凭栏远眺。

    “今日江景甚好,‘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古人诚不欺我。”声音温润,他侧头看她,眼神温柔,“只是,再好的景色,能有小姐同观,才得神魂。”

    这话太过直白,阿烟站在不远处,手已经按在刀柄之上,面色警惕地看着他。

    苏照月终于侧过脸,看向他,神色依旧淡漠,“白公子闲情雅致,恕小女不能奉陪。”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开。

    白辞树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她,“苏小姐。”他从身上拿出一个精巧的油纸包,递给她,言辞恳切:“昨日见小姐不喜甜腻,我今日一早又特意去买了盐渍梅脯与陈皮,酸甜生津,最是解舟车劳顿之苦。区区薄礼,仅为赔罪,绝无他意,还望小姐莫要推辞。”

    苏照月看着他手中的油纸包,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的用度,自有本官安排,就不劳白公子费心了。”

    韩逯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甲板上,他迈步走来,身形挺拔,几步就到了苏照月身前,将其隔绝在白辞树的视线之外。

    “白公子若是清闲,不如回去研读兵书,也好过在此扰人清净。”

    白辞树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反而更加和煦,他将那包蜜饯收回袖中,动作优雅。

    “韩大人所言极是。”他态度诚恳,“是晚辈考虑不周了。大人年岁既长,阅历深厚,行事定然以稳妥为先,不似我等年少轻狂,只知追求心意。”

    不等韩逯反应,他侧身,看向韩逯身后的苏照月,声音更加柔和:“苏小姐,您看,韩大人对您真是关怀备至,连些许零嘴都要亲自把关。这份如父如兄般的周全呵护,着实让再下佩服。”

    此话一出,韩逯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周围的人都被惊呆了。

    白辞树恍若未觉,依旧自顾自地说道:“看来晚辈这年少心性确实入不了韩大人的眼。这梅铺就暂时先留着吧。或许待他日,苏小姐觉得烦闷,想要透口气时,它还能博小姐一笑。”

    言罢,他朝韩逯拱拱手,一副恭谨姿态。只是转身时,口中似是叹息的话语清楚的传入了每个人耳中:“哎,这人上了年纪,果然偏爱清净,可惜了这满江的灵动景色……”

    甲板上一片死寂。苏叶轻轻拉了拉琴心的袖子,低声道:“他这是在说韩大人老吗?”

    琴心忙捂住她的嘴巴,心中却震惊不已,这白辞树竟然这般胆大。

    韩逯的脸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握着刀柄得手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刀。

    “白、辞、树!”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滔天的怒意与杀气。

    白辞树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惶恐和歉意,连忙拱手:“晚辈失言!晚辈绝无他意!晚辈只是敬佩韩大人沉稳持重,绝无半点不敬之心。还望大人海涵,不要与晚辈一般见识。”

    他将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急切,仿佛就是一时说错了话。可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却分明极快地闪过算计得逞的快意。

    他就是要激怒韩逯,他想看看这位以冷酷著称的锦衣卫指挥使能为了他身后那位苏小姐做到何等地步。

    韩逯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微微起伏,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然而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因为白辞树一句“上了年纪”就对一位总兵之子动手。

    一时间甲板上只能听到江风的声音。

    “韩大人。”苏照月开口打破沉默,“江风大了,有些凉,若无其他事,小女想先回船舱了。”

    韩逯回过神,吸了一口气,将胸腔中翻滚的怒火强行压了回去,再开口时,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只是微微带着些沙哑,“嗯。”他侧开半步,眼神依旧钉在白辞树身上,“回去好好休息。”

    苏照月再次行礼,带着两个丫鬟快步离开。

    白辞树见苏照月离开,也朝韩逯拱拱手:“那晚辈也告辞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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