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状元儿子首辅爹
    “皇儿,果真有人纵火?这是谋刺圣驾的大罪!”蒋氏越想越气,心中已经將嫌犯锁定为自己的死对头张太后。

    愤怒过后,又担心起儿子安全。

    “皇儿,你的宿卫侍从要加倍。一会儿我再派几个宫女给你,昼夜轮换。这种非常时刻,贴身服侍的奴婢,还是王府旧人用著放心。”

    “让母后费心了。”

    “母子连心,本该如此。”蒋氏看著自家儿子,又欣慰,又心痛。

    之前她本以为朱厚熜带著一帮斋醮宦官去调查火灾,纯属胡来。

    谁知道儿子还真有些东西。

    那条理分明的推理分析,还有那一声声鏗鏘有力的“记录在案”,完全顛覆了朱厚熜在她心中的印象。

    回想去年,蒋氏抵京时,为了给母亲爭取到太后规格的奉迎礼仪,朱厚熜屡屡受挫,最后只能跑到张太后那里哭唧唧,闹著要陪母亲避位归藩。

    大臣们无奈,只得同意让蒋氏走大明中门入宫,而不是诸王走的左门。

    整个过程,完全是熊孩子在地上打滚哭闹,然后大人拿出棒棒哄的一场闹剧。

    但朱厚熜如今展示出来的智计手段,哪里还有五个月前那副青涩模样?

    “吾儿果然有帝皇之资!”

    但是朱厚熜天资再高,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

    不但要在朝堂上和那群老狐狸周旋,劳心耗力。

    回到后宫了,还要时刻提防危险,睡觉都难得安生。

    当妈的怎能不心痛?

    朱厚熜安慰了蒋氏之后,便起驾返回乾清宫。

    眼下首要之事,是將火灾调查记录,写成一份內容详实,有说服力的报告。

    然后,適时拋出来,一锤定音。

    年轻的天子开始在暖阁奋笔疾书。

    而一直於暗处窥视宫禁的各种目光,也收了回去。

    今夜的北京城有些闹腾。

    官员勛戚聚居的胡同里,时常有奔马疾驰,大半夜的人来人往,搅人清梦。

    城东明时坊,孝顺牌胡同。

    此地往南紧挨城墙根,背面紧邻泡子河,步行至午门仅需半个时辰,交通便利。

    当朝首辅杨廷和,就住在这里。

    与首辅身份並不相符,寒素简朴的杨宅里,刚刚送走了阁员毛纪、费宏的杨廷和,端起茶水猛喝了一口。

    今日是上元节十日假期的第二日。

    本来按照计划,大祀结束后,群臣在奉天殿举行了庆成礼,便可回家。

    各衙门只需留少数人坐班。

    大祀前,皇帝和文武百官都要斋戒三日。

    憋了这么久,官老爷们也很辛苦的,早惦记著家中的娇妻美妾,醇酒佳肴了。

    谁知道清寧宫的火一烧,其他人且不提,杨廷和肯定顾不上休息,把心思全放在此事上。

    四位阁臣中,次辅蒋冕今日留在內阁值班。毛纪和费宏则在杨廷和家商討了一个下午加一晚上。

    三位大员都嗅到了危险气息,只愿朝堂上下,都能安然度过这场宫火风波。

    然而商量来商量去,只得出一个结论:最稳妥的办法,便是镇之以静,看皇上是否真能用那什么“火灾鑑定学”查出点什么,再隨机应变。

    后发制人,先发制於人。

    另外,以礼部尚书毛澄为首,那一群在大礼议上態度最刚直强硬的清流,必须得摁住。

    別让他们在这个紧要关头,上疏说什么“火灾是上天示警,陛下不要为了取悦亲人乱礼法”。

    这只会刺激皇上。

    一个认为生命受到威胁的君王,在这种情况下会做什么,杨廷和根本不敢想。

    毕竟,在天地坛摔了那一跤后,皇上给杨廷和的感觉,就不再是那个敬天崇道的少年了。

    其一言一行,隱隱流露出一种“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的气质。

    三位阁臣商量过后,各有分工。

    杨廷和负责说服毛澄。

    毛纪要管住钦天监。

    费宏得盯著通政司,別让不合时宜的奏疏送进宫去。

    喝了半盏茶,杨慎来到书房:“父亲,二位阁老已经上了马车。”

    杨廷和点点头,指了指椅子:“坐下,说说刚才旁听我和二位阁老的谈话,有何收穫?”

    对自己这个从小聪慧好学,十三岁名动京城,二十四岁状元及第的儿子,杨廷和抱有极大期望。

    迎送重臣好友之事,都交给他去做。与同僚议政时,也不避讳,让其旁听学习。

    可惜,上天给了杨慎惊才绝艷的天赋,却没给他沉稳內敛的性格。

    杨廷和担心,若是没有自己庇护,杨慎在官场上別说更进一步,莫要招来祸端,恐怕都是奢望。

    杨慎坐下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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