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状元儿子首辅爹
便说道:“儿子认为,今日宫火之事,父亲与毛、费二位阁老,思虑重重,太过谨慎。

    就如大宗伯所言,这骤起的狂风,还能是人为?必是上天示警。

    皇上如今倒是长进了,不再用哭闹挟制百官,懂得无事生非,借题发挥。可惜万事逃不过一个『理』字。没有的事,就是没有。

    皇上的算计,恐怕最后只能无疾而终。

    父亲应联合诸大臣再次上疏,让皇上放弃为本生父母上『皇』字尊號一事,捍卫礼法。”

    “用修,这就是你的看法?”杨廷和难掩失望。

    他以四朝元老练就的政治直觉,敏锐察觉到皇帝的变化。

    但这个状元儿子,已经为官十载,到而立之年了,却依然没什么长进,在官场中天真得像个少年。

    这杨慎杨用修,在诗词之道上天资卓绝,为何在为官之道上,却只通了半窍呢?

    杨廷和不由得想起了朱厚熜。

    去年登基以后,大礼议之爭刚起的时候,皇帝为了让毛澄通融,使出了极其稚嫩直白的一招:

    他派太监到毛澄家里,给这位礼部尚书长跪磕头,还掏出金银赠送。

    毛澄震惊错愕,然后断然拒绝。

    结果过了几个月,来到嘉靖元年,大祀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

    杨廷和清楚的记得,今日在承天门前,文官清流与勛戚宦官剑拔弩张之时,少年天子如何用转移话题的办法,消弭衝突,保下崔文。

    这等手段,虽然略显匠气,但確实有用,远不是以前那个青涩少年可比。

    “看来得让用修多吃点苦头,才能长进啊。”杨廷和心想。

    就在这时,家中老僕送来一张纸条。

    杨廷和看过,便將纸条烧掉。

    “父亲,宫里有消息了?”杨慎兴奋起来。

    “火灾现场,有锦衣卫看护,耳目没法靠近查看详情。不过据说,皇上勘察现场时,身边带著崔文训练出来的一群斋醮宦官。”杨廷和神色古怪。

    “哈哈,皇上这是黔驴技穷了。”杨慎眉飞色舞,“一群只会诵经念神的小太监有何用?恐怕皇上也知道火灾乃是天意,但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靠斋醮之事装神弄鬼了。

    但这种手段骗得了愚夫愚妇,还骗得了文武百官吗?”

    “用修,慎言,你这番话有谤议君上之嫌!”

    “父亲何必如此谨慎。难道您害怕有锦衣卫藏在房顶,把咱们的话听了去?”杨慎不以为意,“若真如此,我就讲个笑话,让房顶的锦衣卫笑得掉下来,岂不妙哉?”

    看著眉飞色舞的儿子,杨廷和也有点自我怀疑。

    如果宫內传出的消息可信,难道自己的政治直觉出错了?皇上没猜测的那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