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晕倒了
    但眼下众目睽睽,林禾气势逼人,连县令赐名的立碑都搬出来了。

    他若硬顶,恐怕真会被赶走。

    这刚分到田地,有点盼头,他舍不得。

    挣扎片刻,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我认罚。”

    “好!”林禾毫不意外,冷冷看着他。

    “既然认罚,便按村规处置。

    第一,春娘治伤所有花费,须由你一力承担,立下字据,日后做工偿还。

    第二,待春娘回来,当众向春娘、向小豆子、向全村致歉,承诺永不再犯!

    第三,罚你为村里公共水渠清淤十日,不得延误!

    你可服气?”

    清淤是苦累活,当众道歉更是丢尽脸面,还要背上债务……

    刘三胸口起伏,拳头捏紧,眼底满是屈辱和不甘。

    但他抬头,对上林禾毫无波澜的眼睛,还有周围村民沉默却显然认同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为了留下,为了那点田地……

    他重重垂下头,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字来:“我……服气。”

    “立字据,明日开始清淤,道歉的话,等春娘伤势稍稳,你亲自去医馆当着她的面说!”

    林禾毫不留情,转头对众人道,“大家都看到了,也听清楚了!安民村的规矩,立下了,就不是儿戏!望各位谨记,好自为之!”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自家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如松。

    空地上,众人看着那崭新的安民村石碑,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刘三,心中各有所思。

    但总归没有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便也慢慢散了。

    谁家都忙,空闲下来的时间不多。

    安民村的规矩立下后,村里的风气渐渐好了起来。

    石碑静静矗立在山路口,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村中的日常。

    春耕进入了最繁忙的插秧时节,家家户户都像是上了发条,天不亮就出门,日落西山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田埂上,山坡新开垦的菜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刘三不敢违逆,这段时间灰头土脸地开始清理村头那条淤塞的水渠。

    臭泥糊了满身,累得直不起腰,往日那点混不吝的气焰,在沉重的劳作和村人偶尔瞥过的冷淡目光中,消磨了不少。

    村里像小豆子家这般艰难的也有。

    刘顺比小豆子大些,开始长个子抽条,但营养却跟不上,瘦得像竹竿。

    他爹在逃荒路上没饿死,却在矿场里病死了。

    他带着他娘,两人挣扎到了栖流所,在那里,他才和张林两兄弟结识。

    曾挤在同一个漏风的棚檐下,分食过一碗稀得见影的粥汤,互相蜷缩着取暖熬过几个寒夜。

    过往的事情,刘顺深深记在心里。

    如今落户安民村,他分到了自己的那份田地和一小块开荒地。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想靠自己活下去,活出个人样,就像张大哥他们家一样,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因此,他干起活来格外拼命。

    每天最早下田的是他,最晚回家的也常常是他。

    家中母亲生病,也没人帮着他干活。

    但自家水田的秧苗仍然插得一丝不苟,忙完田里,他又马不停蹄地去伺候开荒地里的菜苗。

    他想着,菜长成了能卖钱,卖了钱就能给娘看病,也能攒起来,日子就有盼头。

    晚上回家,冷锅冷灶,自己生火做饭,砍柴挑水,忙完常常已近深夜。

    这日清晨,刘顺起身时就觉得脑袋昏沉,眼前有些发花。

    他晃了晃头,只当是昨夜睡晚了,没在意。

    像往常一样,胡乱吃了点昨晚的冷薯,便扛着农具下了地。

    上午的插秧活计格外吃力,太阳明明不算毒辣,他却一阵阵冒虚汗,手脚发软,胸口发闷。

    好容易把自家田里的活干完,已是午后。

    他坐在田埂上喘气,看着别人家田里绿油油的秧苗,再看看自己因为力不从心而显得有些凌乱的秧行,心里有些焦躁。

    歇了片刻,他想起坡地里的菜苗该浇水了,便强撑着起身,去水潭边打水。

    两只木桶装满水,对此刻虚弱的他来说重若千钧。

    他扁担上肩,咬着牙,一步步沿着坡路往上挪。

    正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眼花,脚下的路似乎也在摇晃。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视野迅速变暗、旋转……

    “哐当!”

    扁担脱手,水桶翻倒,溪水泼洒了一地。

    刘顺瘦高的身影晃了晃,连一声闷哼都未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湿漉漉的泥地上,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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