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三娘,你留下照顾春娘和小豆子,仔细些,大山,你陪我走一趟。”

    “娘,去哪?”沈大山问。

    “衙门。”

    林禾吐出两个字,目光望向窗外衙门的方向。

    “律法我懂得不多,我想去问问武侍卫,丈夫将妻子殴打成这般重伤,险些丧命,到底犯不犯法?”

    林禾来此之后,就一直在山上,可以说对大启的了解仅仅停留在原主的记忆中。

    生活常识还好,涉及律法她也是一头雾水。

    沈大山神色一凛,立刻点头:“好,我陪你去。”

    王三娘看着婆婆眼中那执拗的神色,知道她心意已定,便不再多劝,只道。

    “娘,您小心些,问清楚了就回来。”

    林禾拍拍她的手,又看了一眼昏睡中气息稍稳的春娘和蜷在榻边熟睡的小豆子,这才转身,带着沈大山走出了回春堂。

    县衙在县东头,青砖灰瓦,肃穆安静。

    此时已近散衙时分,门口当值的差役听说是野猪岭的林娘子,不敢怠慢,忙进去通传。

    谁不知道大人重视野猪岭的那些流民,有什么事情他们可担不起责任。

    不多时,武大便快步走了出来,见到林禾,拱手道:“林娘子,今日找来可是为了孙癞子的事情?”

    林禾摇摇头,直接问。

    “武侍卫,我来是想问一句实在话,若是有人卖粮换酒,醉酒后毒打妻子致重伤,此事,依大启律例,官府可能管?可能治他的罪?”

    武大闻言,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他压低了声音。

    “林娘子,不瞒您说,这等事历来都不好管,律例上虽有规定故意打人的条款,但涉及到夫妻之间……

    除非闹出人命,或者苦主娘家有力,坚持告官,否则官府多半是劝和,难以深究。”

    林禾的心沉了沉,却并不意外,只是眼中的光更冷了些。

    “那若是苦主自己欲告呢?春娘如今重伤在床,我可代为陈情。”

    武大看了看林禾坚定的神色,沉吟片刻。

    “林娘子既然执意要问个明白,不如……我引您去见一见大人?”

    “有劳武侍卫了。”

    林禾正有此意,自然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武大点点头,转身进去禀报。

    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他出来示意林禾母子跟随。

    李肃李县令正在后堂书房处理公文,眉宇间带着些文气与疲色。

    见武大引着林禾进来,他放下笔,目光平和地打量了一下林禾。

    “民妇林禾,见过李大人。”

    林禾依礼下拜。

    “不必多礼,起来吧,看茶。”

    李肃声音温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娘子为野猪岭安稳出力,这段时间本应见一见你,但实在有些事情着急处理,没来得及。”

    李肃追查铁矿,颇有些麻烦,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

    有衙役端上茶水。

    林禾谢过,却只虚坐在椅边,背脊挺直。

    “野猪岭众人安置后,生计可还安稳?春耕筹备得如何?”

    李肃先问了些野猪岭的情况。

    林禾一一答了,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李肃颔首,这才问道:“方才武大说,你来找我是另有案情?”

    林禾深吸一口气,将刘三卖稻种、醉酒、殴妻致重伤,以及春娘眼下在医馆垂危,孤儿小豆子无依之事,清晰扼要地陈述了一遍。

    她没有过多渲染情绪,只陈述事实,最后抬眼,目光清正地看向李肃。

    “李大人,民妇对律法条例不清楚,如此行径,大启律法可能制裁?

    春娘与小豆子,可能得官府庇护,免受那刘三继续荼毒?”

    书房内安静了一瞬,只听得见窗外隐约的声音。

    李肃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沿,沉默片刻,才缓声开口。

    “林娘子,这等夫妻龃龉,殴伤之事,自古便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他看着林禾眼中并未熄灭的执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告诫。

    “律法条文或有,然具体施行,牵涉人情伦常,错综复杂。

    除非闹出无可挽回的人命,或苦主有强力亲族支撑,执意控告。

    否则官府介入,往往难以妥善,反而可能使弱者处境更为艰难。

    那刘三若只是拘押几日,放归后,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官府管不了,或者说,难以用律法真正管住这等家务事,尤其是当受害者本身势弱,没有家族倚仗之时。

    林禾的心彻底冷了下去,一股沉郁的怒火夹杂着无力感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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