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朕砍了你
    李希登基之前的漫长时光,在宫禁朝野都如同透明人,如今在位不过一年,众人便是对她有所了解,大约也不过是觉得她立场飘忽,却下手果决。

    唯有郑言之流,知她理想,知她心向何方,所以也知她从前所有的“摇摆”,并非是在世家与寒门之间挑选,而是在等待时机将他们各自捣碎!

    她要的是唯一的、说一不二的、专擅的皇权。

    李希从未在她们这些近臣面前掩饰过这一点。起初郑言与佟初都各自不解,但后来,佟初先想明白了。

    看到佟初走过的路,郑言也逐渐明白了。

    在与她们相处的时日中,李希从未直言,但她带着她们走到更高处,越走越远,当自己也站到了高处以后,她们也自然看见了她心之所向。

    她们终于明白,原来佟初并不属于寒门,郑言也不属于世家。

    寒门与世家,都是属于男人的,女人不过是他们繁盛之下的燃料。

    郑言曾以为,她生于世家、长于世家,即便与夫家没有情意,可她与她的孩儿们亦都依存于世家,否则她们还能去哪儿呢?

    但李希的强悍让她逐渐明白,世家大厦将倾已是注定。

    而当她看明了这前途后苦思出路,某一瞬她忽然意识到,在李希掌握的皇朝里,她自己才是自己与孩儿们的出路。

    她已经走到至高之人的身边了,又为何还要舍近求远,盼着拉拔其他人来抵抗大势呢?她自己不就是可供依存的大厦吗?她自己不是已经在顺势而为吗?

    她还未来得及为这感悟做些什么,便得知了计产造册的旨意,也未来得及思索便脱口而出:

    “这定是要依资产多寡,拆分户等,征纳田赋了。”

    又未来得及动作便被族中软禁,直至今日他们放弃抵抗,才放任甚至乐见她回到李希身边。

    在李希这里,郑言自知是犯了错,可她的确没想到,李希竟全不怀疑怪罪。

    郑言心中升腾起一个念头,这次她来,便不打算走了。

    同李希絮絮叨叨倾倒完这几日发生的事,郑言抓着她的手:

    “主上,宫里还缺人吗?”

    李希一愣,似是会意,却又摇了摇头。

    “不缺。”在郑言渐渐暗淡的眸光中,她又道,“不过朕知道有一处缺人。”

    “尚书台三公曹尚书年岁大了,该致仕了,你去不去?”罢了她还诱哄道,“你若去,我便给你赐府邸,”抬手指了指温逊,“少府监出钱。”

    温逊讷讷不敢反驳。便是他也不得不认,郑言似乎的确是这三公曹尚书的好人选。

    在场唯一不敢认的,是郑言自己。

    “这……我如何当得?”三公曹尚书非一般的官吏。

    若论品级,其位还在九卿之下。可因着尚书台直属皇权,在其中统管赋税与财政的三公曹尚书,可直达天听。

    因此,如今李希手握皇权越发膨胀之际,便是九卿之一的大司农也需听从三公曹尚书的政令施行赋税之政。

    这在温逊看来,更是再好不过了。有了郑言,柏怀就更能少来李希跟前碍眼。

    他当即俯身揖了揖:

    “郑夫人当为此职的不二之选!”

    那头李希白了他一眼,笑得古怪又危险:

    “什么‘夫人’?这是我阿姊。”

    闻言温逊顿了顿,乖顺地改口道:

    “贵人勿怪。”

    他这样,反叫郑言吓白了脸。

    虽说已被佟初做过心理准备,这温逊的名声她还是听过些的,尤其是早年曾对世家所为。

    但缓过神来,连他都说她可以,她是不是真的可以?

    李希并不打算给她细细想透的机会,朝温逊递了个眼神,两人便配合着将还懵着的郑言打包送去了新府。

    “那府邸当真去了就能住?”目送着郑言的背影,李希质疑道。

    “能的!”温逊立答,“那是席旻的宅子,平日都有人打理,供他随时去住。”

    李希惊住,回头奇异地望他,便对上他清澈的眼神。

    “我说少府监出钱,出的也是皇室私库的钱,可没说让少府本人出钱的。这债在你。”

    温逊只是乖巧地点头。

    “无防的,我补给他。”

    李希看他的目光便更不善了,冷笑了声。

    “呵,你们都还挺有钱的哈。就朕是个穷人,用自家私库也得看人脸色。”

    温逊立马辩道:

    “这次没用陛下的私库。”

    这是重点吗?李希已经不想搭理他了,背着手向前。

    左右有了郑言,她总是会有钱的。她心中充满希望!

    税政变法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李希打算摸着石头过河。眼下算是半蹚过长安这颗石,可长安以外的各地却未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