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说着,心里却沉了又沉。她做好了他果断离去的准备,却还未曾做好承担那一刻情绪的准备。
岂知,他只是身形颤了颤,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希心头倏然一松,转尔却又想到,她可真傻。
他是武周侯,是大魏的卫尉,他想做什么,何必非要亲临?他留下,也并非是在她与立场之间选择了她,只是盘算一遍,得出她这里更有他亲身在场的价值罢了。
想到此处,尹宛的名字不知缘由地在她脑中闪过一瞬,快到她未能抓住。
李希这头沉默了,那头温逊亦是心间凉了又凉。
并非对她。
他只是在想,他似乎总在令她失望。他渴求她的信任,却又事事不能让她可信。
是不是她们之间此生便都只能这样了?
他刻意不去想此前她的那次“示好”,也拒绝去思考她们还有任何超出君臣和睦之外的可能性。
只怕他一想,便会生妄念,便会越发不知所措,也越发令她失望。
后来的几日间,温逊仍领着人同林其安一道随扈李希左右。可他迷失在心绪中,竟未曾意识到,李希不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发古怪。
直至有一日巡查田亩时偶然四目相对,那目光竟叫他霎时汗毛一竖。可等回过神来,她的视线又悄然飘开了。
他只道是一时错觉。
两月以来,长安城内血流不断。
温逊已有预见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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虏之事频发,李希所预示的世家失地亦成定局。在此期间,无人有余力去想其它。
而长安局势未定,长安以外却传来消息,凉州军凯旋了!
带着与西羌各部的盟约、无数的战马与恰如其分的岁贡,赵如、余白青领着各部曲,绕道先入洛阳新都,一为震慑新都世家,二为将余白青及部从暂留,以备部署新都城防。
赵如则将领兵折返长安。
李希这一意图也十分明朗。
她在给长安最后的机会,以赵如入京的当日为限,届时若再有生事者……
——她便要开杀了。
消息一经传出,声嚣日上。
李希一直在等的世家背后的“高人”,也终于主动来到了她面前。
她望着底下跪伏的妇人,面上无波无澜。
“你有何话可说?”
郑言身形一震,伏得更低:
“妾身愧对圣恩,实在无颜面见主上!”
“可你还不是来了?郑有玱啊郑有玱,你可是给朕添了不少麻烦!”
郑言既羞又愧,心如擂鼓,低垂着头更不可能瞧见李希厉声呵斥之下,面上带着毫不作假的笑。
也不曾意识到,李希不知何时已行到她跟前,蹲下、身。
回过神来,她已被李希单手捏住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