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被杀怕了
?”

    姚婴闻言斜觑了她一眼。

    “这虚假之处便是,谁说阿姊同夫婿分开之后,身边便只有王充一人?”

    李希瞪大了双眼,心叹自己还是太过年轻。

    “所以女君其实也不知……”那孩儿生父是谁?“可这好似也不甚重要啊。”

    “的确,生父是谁本就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一次阿姊生下了她最珍爱的小女儿。因着深信是阿姊与自己的孩儿,自女儿出生以来,王充的心思便都扑在了孩子身上,也不再纠缠阿姊。见此,阿姊就一直未曾同他摊牌,只让孩子同他叔侄相称。直至有一日,这孩子无意间撞见两人说话,听见王充自称她生父。自此这“叔侄”俩感情越发深厚。”

    李希总算明白了。尹宛与姚婴待王充的宽厚并不是因着什么旧情,纯然是因投鼠忌器。忌的,便是误以为王充是自己生父的纪由的母亲!

    “这事世家们都知道吗?”

    姚婴摇头。

    “但他们知道,当年王充与朕生出那般嫌隙,事后朕都没设法将他赐死,自然会猜他应当有什么保命的秘法。”说着她又顿了顿,“不过此人也的确是个识相的,自卸下兵权以来,亦从未借此张扬,挑战我与阿姊的底线。”

    李希默然点头。

    “你在想什么?”姚婴忽道。

    “我在想,”她措辞了一番,“祖母的阿姊不愧为女子典范!只是……”

    预感她不会说什么好话,姚婴双眉一拧。

    “怎祖母不曾学到半分?若非如此,我如今也能体会体会祖父之谜的意趣。”她说着,面上还涌出一层向往。

    被祖母一个爆栗敲碎。

    “没大没小!”罢了她又说回王充,“世家不知王充保命的法门,王充自己却门儿清。那是他与阿姊、与我的纠葛,却与你无关。我不会动他,换了你却未必手下留情。”

    李希恍然大悟:

    “所以他此番跪得如此迅猛。”

    “他到了如今的岁数,养尊处优半辈子,放下些保子孙后辈穷奢极欲的执着,岂还会在乎你多征王氏些田税?世家们这次确然是选错了人。”她说着又斜了李希一眼,“也兴许是被你杀怕了才出此昏招。”

    李希只装作没听见。

    “总之,这下祖母放心了吧。我还道,一听各族推了人来劝谏我祖母便赶过来,是怕我应付不来。如今看来是自作多情咯!”原来是怕她一言不合又砍老头。

    姚婴也装着听不见,兀自滚着轮椅走了。

    王充的果断投诚,无疑加快了田地丈量的推进。

    李希给了长安的世家们一月时日。

    这些人跟着王充,面上积极,底下却动作不断,叫李希好生体会了一把何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头一批收回的册子到柏怀手里,便是他一个外乡人都能一眼瞧出,那不过记了世家们实际所有田产的不足十分之一。

    余下的哪儿去了呢?世家们总不能容忍因不曾入册,致使他们大量田地充公。

    这便要说说这册籍上,长安城里莫明出现的汲汲无名、陡然乍富的“豪绅”们了。

    这头皇帝下旨计产造册,那头世家们便迅速递了一批田产交差,余下的大头却慢慢寻着可信之人寄名。

    柏怀将册籍呈上时,正气得满面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