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你死我活
是时候。”她一顿,“不过,所为何事?”

    温逊目光沉了沉。他已得了消息,李希下旨新设内侍省,诏选并掌管新都宫廷劳役,一应事宜交由年仅十三的纪由处置。

    此事名为交托纪由,却显而易见实际是仰仗姚婴在后掌控,如若实行,不仅是李希此前“废宦官”的旨意必成定局,席旻手中的少府也将名存实亡。

    可此事他并没有多少反对的筹码。明党以他为领袖不错,但那群清高的寒门认同的是他席年义子、明哲高徒、武周侯与卫尉的身份,并非他宦臣之身。

    便是席旻是健全人,甚至身为席年膝下过继而来的独子,只因做了少府,常年与宦官打交道,亦被看作了党内的边缘人。

    明党并不会帮他们守住少府,只会暗自窃喜,令他们如鲠在喉的明党的污点之一,终于可被拔除。

    温逊想要保住少府的一席之地,便唯有一途。他定了定神,忽的抬手掀袍跪地。

    “今岁常科在即,陛下曾有诺,可允准宫中宦臣黄门入试,”他伏身拜倒,“臣请陛下践诺!”

    李希面色一滞,忽的便很是后悔方才叫他先开口。她先将他扶起,又搭着他的胳膊犹豫了良久,才无奈长叹一声。

    “眼下尚不是时机。”

    倘若是旁的日子,她可能还要刺他一句“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可今日她惦记旁的心思,只能柔着声劝抚:

    “常科本是从没有官身者中选取出众者入仕,制科才是自在任官员中拔擢,这你也是明白的。宦臣虽在内廷,但怎也算不得无官无职。他们若参试,岂非对旁人不公?”

    温逊自也心知他这要求不合情理,可促使他今日即便明知不合情理也一定要提的,并非只是表面的心急。

    藏在深处的是他对李希的不信任。

    偏偏今日李希正有一腔欲诉的衷情,神思根本不曾在眼前发生的事上,竟对这一点丝毫未觉。甚至不曾意识到,她说得再有理有据,也说不动温逊非得求到一个定数的决心。

    “常科举于每岁仲冬,尚有常数,制科却并非常设,唯天子自诏,每每间隔数载才有一回……”言下之意便是他等不及。

    若是李希如往常一般敏锐,自能察觉他这言辞中还留出了话头,并不是非得开常科才算。他已留出了台阶,只要李希顺势而下,这一桩便迎刃而解。

    可她今日迟钝异常,揉了揉眉心道:

    “便是如此,也断没有让旧臣、布衣同台参试之理。”

    温逊闻言一怔。竟丝毫不曾觉出李希是今日异常,而只道她是在故作不知、有意含糊。

    此时,之前仅有五六分的猜疑,转眼便升至七、八。

    心绪起伏之间,他竟也未能察觉她原本规规矩矩虚扶在他胳膊上的爪子,不知何时已轻轻捏着了他纤白的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