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李琼,她的话语里从未有过一丝温情。
但这还远不是全部。
“你可还记得你幼时开蒙,所读的第一册乃是《女诫》?”
李琼似是意识到她想说什么,竟赶忙抢道:
“四娘也是读《女诫》的!”
“不错,四娘也读,世家中的女郎,多数都是要读的,可四娘先读的,是《四书》。”她合上双眼,面露不忍地续道,“长公主可还记得当初习《女诫》时,废太后是怎样教你?”
李琼记得,且多年以来始终引以为准则,即便因为她天生跋扈的性情,始终做的还不够好。
“她说,《女诫》为女子之根本,应当时刻奉行。”
“那你可知,同样读到此书时,她是怎样教四娘的?”
李琼自然不知。
“她说,‘所谓《女诫》乃前朝班昭所作,然班昭其人所作所为,皆与她所写相悖。但即便如此,四娘身为女子,这书便不得不学,不仅要学还需滚瓜烂熟,因为那是世人希望你显露的样子。所以你要记在口中,放在面上,却不能往心里去。日后到了夫家,你嘴上要实时引用,但心中却要始终牢记,所谓夫婿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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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你柔顺,唯有你的同母兄弟,才是你的根本。’”
陶佩轻叹:
“废太后总是教你,女子无需多读书,于是在你开蒙时,只教过你《女诫》,还说身为女子,平生只需把此书学透,旁的便都不要紧。但她一面这样说,一面又告诉你,凡你所想学的学问,皆可以去问她,她必然倾囊相授。她说这话是料准了,只要你相信她所说的女子无需多读书,便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想要学的学问。如此一来,你便只有你的《女诫》了。而满心《女诫》的女子,是最没有威胁的。”
看着李琼的眼眸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内心如一团揉碎的破布一般揪紧。
陶氏已死,陶佩本打算从此以后将这些事情都烂在肚子里。她平生没有子女,这是她自己所选,也并无遗憾。可由她打小看大的李琼,始终是她心中最接近于孩儿的角色。
她本想以后好生弥补,却偏偏迫于李希的压力,不得不将那些信件交给李琼。而如今事已至此,倒不如全盘告知,若能解除李琼的执念,也算纾解她心中的歉疚。
可李琼却并不这样想,她再次抬头望来时,陶佩头一次从她向来孺慕的双眼中看到了尖锐的恨意。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陶佩一怔,面上的不忍又在眼底褶皱间隐隐浮现。
她这般神情落在李琼眼中,现在却只觉讽刺。
“她已经死了!只要你不说,谁都不知道!我也不会知道!为什么不让我就这样相信下去,为什么不能让我继续相信这世上还有一人曾真心惦念我、关怀我?
“戳破这一切,看我狼狈至此,你们是不是很得意!”
她大笑着、踉跄着,从地上起身。
“原来……从始至终从未有人爱我,陶氏与你看似关心,实不过是利用。祖母对我予取予求,却从来只是念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