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一手抱着自己脑壳,一手温柔摸了摸她的脸。
“小盒子,你有更广阔的天地,不要被往事绊住。”
余诃子霎时便红了眼。她吸了吸鼻子:
“以后我回掖庭的机会是不是便越来越少了。”
李希无情地点头。
“我想家时还能去吗?”
李希便大声笑她。
“你也不是天南海北的飞了,常年仍在宫中,有何不能去的。”可说罢她便正了神色。
“可是小盒子,掖庭不是你的家,”她望进余诃子眼中,分外认真道,“那里只是你长大的处所,也只是一处处所。
“你的家是我,是白青,是掖庭的姐妹。你不需要回去,你需要和我、和白青站在一起,把她们全都带出来。
“我们的家不是小小掖庭,是彼此,是天地。”
余诃子缓了缓气息,目光又沉静下来。
“我没忘。我们离开掖庭时,是发过誓的,我从没忘。”
李希倾身环保住她,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小盒子只是有些念旧。”
余诃子闻言瘪了瘪嘴,又一副要落泪的模样。李希瞧着,好笑地撸了撸她的狗头。
这头余诃子还未平复,外间有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李希瞥见来人身影,立时朝刚抹去泪花的余诃子做了个口型。余诃子深吸一口气,赶忙起身退了出去。
李琼披着一身孝衣,一双桃花目噙着将落未落的泪光,泛得明艳的面庞炫丽又惹人心怜。
李希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旁的不说,她这姐姐可真美啊!
可惜了,她们不是一路人。
而正被李希叹惋的美人姐姐,此时正在她摔打她寝宫内唯一一尊名贵的瓷器。
李希淡然地抿了口茶,眼睁睁看着那尊莹润如玉的青瓷瓶四分五裂。
李琼发泄过后,转头便瞥见李希目似戏谑地看着她,那神情里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欣赏。她心头更气。
“是你!你杀了母后!”她嘴上虽是这样说,心里其实并不觉得李希有能耐对陶氏动手。
她只是愤怒。陶氏死了,李希怎么能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可李希轻易就看出了她真正所想。
“她是你的母后,又不是我的。”旋即她又轻笑,“不对,她也不是你的。”
“她是!”疲惫而又悲愤的李琼轻易就被李希将思路带偏,“她就是我的母后!”
李希浅笑着摇了摇头。
“那不过是你单方面这样认为,她却未必这样想。不过人都死了,你想怎样认为都随你。我这不是都由着你为她服丧了吗?”
李琼一愣,她这才记起来,陶氏已然是废太后,依照律例,是没有资格受当朝长公主供奉的。可太皇太后说说也就罢了,她李希又算什么东西?
她正待发作,门口余诃子已经领了人进来。
来的人是陶佩。
李琼一见,满腔的怒火都化作了多半的委屈,双眸一眨就又要落下泪来。
“郡君怎么来了?”
却见陶佩垂着头,一副分外为难的模样。
这头陶佩还在欲言又止,李希则淡淡的收回目光,抿了一口茶汤。
“长姐,我念你是我长姐,奉劝你一句,清醒一些,你所谓的母后,她只有男儿,没有女儿。你、我,哪怕是她所亲生的李零,都不算她的孩子。”
说罢她放下茶盏,起身便走出寝殿去。
李琼正要将她拦下,好生质问她此话何意,却自己反被陶佩拦下。
“郡君!”她惊讶地张大双目回望过去。
陶佩却只是摇了摇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沓厚厚的信件。
“长公主先看看这些。”
李琼狐疑的接过,垂眸一看,这些信件上均是陶氏笔迹。
不知为何,她心头莫名慌乱起来,握着信件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她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却按捺不住心底的求知欲,用轻颤的手缓缓打开那些显然已有年头的信纸。
陶佩截至此刻始终未发一言,此时她也不过默默守在一旁,等候着李琼艰难地将那一行行字读完。
信纸零零散落在宫殿的地面上,李琼苍白着一张面孔,也随之跌落。良久,她才扬起一张凄楚的面容,哀哀向陶佩乞求道:
“这都不是真的,郡君,求你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
可陶佩无法回应她的乞求。
那些信件里记述了这么多年来,陶氏是怎样指使她,与她一唱一和哄骗李琼,借着李琼,从姚婴那里为李攸与李鹤讨来无数好处。也记述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