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面不改色。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
陶氏却张了张口不知如何证明,转头已经发了疯,将茶案上的物事一把掀翻在地。
李希口中这样问着,心中其实却已经明白了。
徐美人,的确有傲骨。
她主动投向成帝不为情爱也不全为权力。
她真正在意的,是脱离世代陶氏仆的身份。
所以她可以使出任何手段,也可以求助于任何人,却独独不能依靠那时的陶夫人。
“我视她如手足,待她远甚亲姐妹!便是夫婿这种东西,她想要我让给她便是了。我待她这样好,她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自认视她如姐妹,她却不能将你当成姐妹。”李希悠悠说着,音调不高不低,刚好叫陶氏分毫不差地听入耳中。
她手上动作一顿。
“……为何?”
“你真的不知吗?”李希清凌凌的目光望进她眼中,“因为你是主人,何等尊贵。你可以纡尊降贵,一边俯视她一边自我感动地拉拔她,而她只能一边谢恩,一边时刻念着自己的身份,与你作着情同姐妹的戏,却明知在任何人眼里,都不过是她妄自攀附。
“可偏偏她有她的傲骨,所以你越显得待她亲厚,她便越觉得受辱。
“终于,她忍不了了,她想走。”
陶氏似是无法接受这话,只得目光空茫地摇着头。
李希还在说:
“她或许还想着,等她斩断了陶氏家虏的枷锁,到那时来见你,便是真真正正的姐妹,而不再是施恩与侍奉。”
假的,以徐氏之性情,自然也深知陶氏对她的执着,否则岂会有孕事发便立即奏请脱离陶氏寝宫。
“可你呢?你杀了她……”
“我没有!”
她有,是的,她有。陶氏颤-抖着抬起双手,她就是用这双手,递出了蠹杀徐织月的密令。
李希揣着手自窗台上走下来,望了望天色,她今日呆得有些久了。
“你说,你做了这样的事情,她会原谅你吗?作为她的女儿,我是不是应该为她报仇?”
陶氏霎时跌坐于地。
李希一步步朝她靠近,蹲下身,凑近她,低声道:
“可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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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她这段恩怨,我也是要杀你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陶氏的目光已然空洞,不知是对李希这话不曾听见,还是并不感兴趣。李希却续道:
“你还记得李攸是怎么死的吗?”
陶氏浑身一颤,这才再次将呆滞的目光投到她身上。
李希与她对视,轻笑,饶有兴致的模样:
“你还当真以为是祖母随手赐一杯酒的事?”
望着陶氏不解的目光,她又道:
“当初那一局可是废了我不小的力气。”她凑在陶氏耳边低语,语调与双唇都半勾着,幽幽续道,“本以为那回也不过能让李攸伤伤身,想要他的命还需从长计议,却不想他那般不争气,轻轻松松就呜呼了,倒是叫我连后招都没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