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不能留你
    姚婴的懿旨一出,朝野上下只当陶太后之事已盖棺定论。

    这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的惩处,偏偏出自姚婴手下,叫众人自无从判断李希的态度。

    可李希多日来摆在面上的态度,只可称作奇异。

    她并未对废太后的任何用度做改换。自幽禁以来,废太后用度比之当太后时几无差异。她甚至还刻意封-锁了消息,叫陶氏三族俱灭的消息未能传来此间,唯恐废太后听闻了绝望自戕。

    但她似乎也并未打算就此放过废太后,近来每日早晚必要入别宫一趟,也不知是去做什么,半个时辰之内又必离开。每日她走后自有宫人去查看废太后状况,也不见废太后神情有异,更不曾见有伤。

    而倘若有近臣问起,李希也只道是心中不安,要再问问陶氏案情详细。

    就这样过去多日,朝中已渐渐只当这是李希一种新式地“晨昏定省”。

    便是废太后陶氏自己,起初见到李希只觉厌恨异常,也曾暴怒地吼叫斥责,想迫她离开。后来也开始只当李希是习惯性抽风。每日必要来两趟,却什么也不做,也不同她说话,只枯坐着沉默。

    等她已经习惯了,这一日,李希却开了口。

    “我本欲选个日子当做生母的生辰,为她追封,却思来想去还是不妥,随手选的日子毕竟不是真的,我却并不知她真正的生辰。我觉得,你会知道。你说呢?”

    她说这话时,目光正向着窗外金黄的银杏,秋风在枯叶间轻轻拨响,连带着拨开她一绺散落的发丝。

    傍晚的日光静静洒在她面上,陶氏忽觉一阵恍惚,就着秋阳瞧见了故人。

    “阿月……”

    陶氏陡然醒转,一时的失态却不曾逃过李希耳目。

    “什么?”李希道。

    陶氏松了口气。

    李希没听清楚,徐织月的名字依然是仅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包括她的生辰。

    “你这么能耐,查不出自己生母的生辰?”陶氏嘲讽道。

    李希揣着手,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我又不是无所不能的。”说罢,她回嘴道,“倒是你,堂堂五望四姓的出身,不过是家虏被夫婿纳了,至于你记恨如此之久?记恨到非要她死……”

    “她不是家虏!”话音未落,已听陶氏一声暴起,她喘着粗气,“她是,她是……”

    “是什么?”李希淡然地转回头,淡然到仿佛口中说的不是她亲母,“是贱婢?是仆从?”

    她嗤笑:

    “总不能是姐妹吧?”

    语罢她回望过去,却见此话一出,陶氏的目光陡然一沉,似是坠进了不见底的深渊里,绵密而泥泞。

    李希面不改色地续道:

    “她可是为了一个男人就背叛了你……”

    “不是!”陶氏再次怒道,“你懂什么!她不是为了男人!”

    李希一愣。

    “不是吗?”

    陶氏望着她无知的面容,深吸一口气,重新瘫坐回坐席上。

    “我与她之间的情分,岂会输给一个男人!”

    李希看向陶氏的目光慢慢变了。她受宫中流言影响,也满以为当初徐氏与陶氏的姐妹阋墙,源自于徐氏在陶氏与成帝之间的插足。

    可眼下看来,成帝分明才是陶徐二人之间多余的那个。

    如此她便更看不明白了。

    “那是为何?”

    李希问罢就见陶氏抬眼,目光阴寒的望着她。

    “呵,你和她可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凉薄也是。你是她的种,你猜猜看啊?”

    闻言李希当真思索了会儿,随即说出她自以为最有可能的答案:

    “她想要权力?”

    话音未落,却听陶氏仰头爆出一阵大笑,笑着笑着,眼角都沁出泪来。

    “你是这样想?哈哈哈哈……”她拭去眼角的湿意,“我曾经也这样想。”

    她转头望入李希眼中:

    “可你知道我将这话说予那男人时他说什么吗?他嘲笑我,他说我口口声声待她如至亲,却连她真正是何等性情都不懂。

    “他说,‘徐氏,有傲骨’……

    “傲骨!我与她垂髫而来的情分,敌不过所谓那点‘傲骨’?叫我如何相信!”

    她这话李希并不十分明白,且听她续道:

    “可他并未说错。以我二人当初的情分,倘若她心向权位,想做妃嫔,但凡同我说上一句,我自是无有不应。何须她独自汲汲营营去求得那男人一缕目光,自有我不遗余力帮她!可她却非要绕开我,非要偷偷摸-摸,非要在得手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远离我!”

    李希默了片刻:

    “……她讨厌你啊?”

    陶氏瞬时投来恶狠狠的目光。

    “你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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