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在长宁宫丢了。太后大喜,一面下令宫人全当此事从未发生,一面出面斡旋,使宫中放弃继续寻找。
“丢了帝女自是大事,可恰逢那时太皇太后因着姚洁薨逝悲痛不已,宫中正乱,竟也使得此事轻易便被揭过,等到众人缓过神来,陛下的踪迹已然不可寻了。”
李希遣人将陶佩送了出去。正逢余诃子从尚书台下值回来,一入殿内便见李希面色分外-阴沉。
“这是怎么了?难得见你这般神情。”
哪知李希一见她便脸色一变,笑了笑问道:
“今日这么早回来,陶氏一族都这样了,竟都没能让你加个班。”
余诃子插着手:
“怎么,主上还要把我打发回去当牛做马吗?”她优雅地抚了抚发髻,“他们世族的事,没什么不能留到明天的,我要下班!”
李希偏了偏头:
“也是。”
余诃子却没这么容易就被她转移话题。
“方才陶佩是说什么了吗?”
李希脑子里迅速的转了几圈,面上还要丝毫不变,遂道:
“说是徐美人与陶太后曾是至交。”
闻言,余诃子便不再问了。从前她并不认为李希有多在意生母,但这等事总是切身才能理解,或许李希并没有她从前表现的那般洒脱。
正想着,见李希站起身道:
“我须得去见见祖母,你可要同去?”
余诃子自是应喏。
长乐宫中,姚婴正罕见地握着酒壶。
李希一惊。
“祖母,饮酒伤身,怎的自己便喝上了。”
姚婴素来克制,实际却酒量不浅,此时三壶酒已下肚,目光依旧清明。
她不语,只点了点桌案一侧示意两人坐过来。
李希与余诃子对视一眼,默默选了离姚婴更远的那一头,得了余诃子一个白眼。
姚婴浑然未觉。
“祖母年纪大了。”她支着一侧额头,“你们都各自有了各自的想法,我管不了了。”
李希眸光微闪。姚婴这话本应是指陶太后,而今却也连带上了她。
她忽觉有些无趣,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祖母,您想说什么,不防直言。”
姚婴本也不是爱绕弯子的人。
“你让温逊插手进来,是在防着祖母?”
李希近来越发不爱在姚婴面前演什么绵软,眼下更是直接:
“祖母有此不满,究竟是不满我防备,还是不满我将陶氏之事戳穿?”
姚婴并未回答,但李希望见她分毫不变的脸色已知。
“看来是两者兼具。”她轻笑出声,“那祖母又有何立场怨我防备?”
姚婴一滞。片刻后轻轻一叹,扶额垂眸道:
“我知我没有立场劝你宽怀,可往事已矣,你又何必……”
“那祖母又是何必?”李希眼中笑意冰冷,“祖母可别告诉我,祖母对陶氏竟有什么喜爱之情?如此纵容,不也正是因着‘往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