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婴曾与李希、余诃子说起当年为这事,她被尹宛关了三日,但她不曾告诉她们,后来她虽哄得尹宛放了她,心里却已经在放弃了。
离开尹府之后,姚婴的确险些私奔了去,却又因想起尹宛的反对,行至一半,独自折返了豫州。
高祖经她如此出尔反尔,失魂落魄之下,自己也带着人回了雍州。
尹宛不知这内情,只是看着姚婴回来时落寞的神情,心中一痛,竟当即骑上快马便朝雍州奔去,一连数日,几乎日夜不歇。等到了,找到高祖同他解释一切都是她的过错,反被他刻意为难,在冰天雪地里站了一整夜才求得他谅解。
这些姚婴起初都不曾听闻,她只知阿姊去雍州又把人带了回来,直到许多年后才得知尹宛为何会自那时起便患上了心疾。
——也是终于在今日将她带走的心疾。
李希听完久久难以平复。她历来知道祖母与尹宛之间羁绊至深,却是到此时才更添了实感。
“……祖母因此内疚吗?”
不想,姚婴眼中含了一丝浅笑,摇摇头叹道:
“如今不会了。我得知此事之时曾万分痛悔,最痛悔的便是倘若知道那人曾那般对她,我绝不会与他成婚。但阿姊听了只是说,我与她之间不应谈愧。如若说愧,我因她伤了腿的时候,她便早活不下去了。”
李希一愣。
“祖母的腿是……”
姚婴的腿是高祖在位时废的,但个中原因传言甚多。有人说是早年征伐旧朝时为救高祖落下的病根,有人说是在席年病重时日夜照料伤及了根本,传得神乎其神,却多数都与某个“男人”有关。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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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并不是。
“也并非全然不是。”姚婴道,“当年你祖父登临不久,正值盛年。大魏立朝于雍州,他也本是雍州人,自然看不惯我这一脉的豫州世族将雍州党死死压制,他便筹谋着借机对豫州门阀动手。”
多少是因为记仇,他首先便挑中了对尹氏,也就是尹氏的宗主尹宛,来开这第一刀。
高祖的敌意,姚婴与豫州党一早便知,甚至都已做好了弃卒保车的准备。
只是她唯一不曾料到的是,他头一个就选中了尹宛,而这个代价,她付不起……
好巧不巧,那年也恰巧是大雪纷飞的时节,姚婴在雪中跪了三日三夜。她粉碎了自己在那人面前维系了近二十年的尊严与高傲,只为求他放过尹宛。
那一仗,姚婴与豫州党输得彻底,年已四旬的姚婴身体也受到重创,初时只是不良于行,后来却彻底走不得了,只能终日与轮椅作伴。
但至少,换回了她的阿姊。
“阿姊说,就让我们互相亏欠,但无愧于心,左右这纠纠缠缠也早已算不清了。”她笑着,说起尹宛时神情总像做回了起初的那个小姑娘。
可尹宛不在了。
姚婴便再也不是谁的小姑娘。
她忽而觉得,尹宛像是她自童年开始便做着的一场美梦,她在,姚婴就一直在梦中。
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