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与他四目相对,亦是一怔,却见他瞧见她的一瞬面色蓦然大变。她更是一惊,极少见他慌乱至此。
疑惑间目光一瞥,见那年近七旬的吴济恰巧被拎着四肢掷入一座烧得橙红的大瓮中,落下的片刻皮肉霎时发出被炙烫的“嗞嗞”声,白色的烟雾自瓮中升起,散出炙烫的焦味。
那老翁狰狞地张着口,却仿似已发不出声音。
瓮下他那男儿面上扭曲着死里逃生的喜悦,如癫狂般在地上书写着。
再一抬眼,温逊已转过身去哽着声呼喊道:
“……撤火!”不远处望去他双手紧握成拳,肩头竟不住颤、抖。
李希缓了缓心绪,沉声朝身后吩咐:
“送回囚室,阿四,你一同跟去。余下的暂且退下。”
吴阿四与狱卒们悄悄一探两人的神色,忙听命抬人的抬人,告退的告退。
转瞬间刑房内便只剩他们二人。
李希缓步走到他面前,牵起他握紧的拳,耐着心将那深深抠进掌中的指节一个一个打开。
再将自己的纤手填进去。温逊倏然便卸了力,虚虚将她握着,像是生怕伤着她一般。
“无恪……”
她一唤他,他就不再躲避,反望进她的眸中,眼中似是乞求。
他像是盼着她说些什么,又怕她说些什么。
“你以此为乐吗?”
温逊霎时一滞,一颗心似是被这一问于顷刻间撕碎。
“不……怎么可能。”
李希认真回望他的眸中便带上笑。
“那你怕什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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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晃了晃他的手道,“你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何须在意任何人眼中评判?”
可他却固执道:
“陛下不是任何人。”
“除你自己之外,都是别人。”见他神色不变,她也不再劝,只道,“况且你这本也是在为我做事,我还不至于那般没良心,反因此看低你。”
但这好似并非温逊想听到的答案,他甚至自己也不知希望听到什么,只觉一股难言的恐惧悬在心口,如鲠在喉。
他总是如此笨拙,最不想她看见的都总是被她撞破。
正愣神间,忽觉侧脸贴上一抹温热,她正轻抚他的面容,眼眸浅浅弯着,柔声道:
“无恪啊无恪,我都这样哄你了,便劳驾君侯赏个面子,开心一点好不好?”
心上猝不及防一软,旁的似乎又都不大要紧了。
他眸中含、着盈盈的月,晶亮着,脸颊轻轻蹭蹭她的掌心。
两人这般含情脉脉了一阵,都不愿自这片刻的柔情中脱身。但李希想着正事,终于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来。
两人各自一瞬怅然若失。
“我来没有坏你的事吧?”
温逊眨着眼摇头,长睫如蝴蝶颤动的薄翼。
“本已审的差不多了,今日不过顺势分化他们父子二人。”吴济受此大难,想必是会放弃那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男儿,如此,往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