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头疼。
温逊因为做错了事,此刻正缩在墙角抱着膝垂眸发呆。
李希百无聊赖,便与他搭话。
“你说他们这计策是谁想出来的?必不是方才领头之人。”方才那人块头颇大,但看上去愣愣的,不像是能想出什么主意的。
温逊抱着膝呆呆道:
“我约莫能猜出是谁。”
李希便起了兴致:
“哦?应当不是与你共谋的内线才是,你也认识?”
温逊觑了她一眼:
“我的人是吴济府中的家生仆,亦是府中管事。若我所猜不错,今日挟持我们的,应当也是吴济府中两人。”
“你策划的暴、乱也是从吴府起?难怪不让我走东向的回宫路。”吴府正在那条路上。
说罢她又问道:
“我有些好奇,你为何对虏隶之事如此上心?”若说是因为他父亲的案子,又怎不见他从整顿税制入手,却一门心思想要解放虏隶。
温逊不太确定地又看了看她,发觉她似乎的确不太怪他连累,心下松了松,却迟疑着不知怎么回答。
“闲聊嘛。”李希鼓励道。
温逊垂眸,眨了眨长睫,叫李希看得有些心痒,终于轻声说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此事太难吧,”他道,“其实,这并非我第一次尝试。”
李希一愣。
“约莫是十余年前……”他忽的一顿,“那时陛下身在掖庭,或许当时也有察觉。”
李希略加回忆,似有些明白他话中所指。
那时她的确流落掖庭,而那段时日掖庭最明显的变化,便是人数剧增。
“那时的事与你有关?”
温逊颔首,他眼中漫上一股极力掩藏,却反而越发汹涌的痛愧。
他阖上眼。
“那年我义父病重,我借机在太后……便是如今的太皇太后身边,谋求了一个永巷令的位置。那个位置名为统管宫中狱事,但在当时,实为太后的鹰犬。”
李希明白了,这似乎便是他酷吏之名的起始。
那时成帝登基不久,熬走了丈夫的姚婴正是对那至尊之位最跃跃欲试的时候。主动投诚的温逊便成了姚婴最趁手的一把刀,替她四处攀咬、排除异己、背负骂名。
“但我不在意,因为太后其实给了我足够的自由,许多时候我都能自己选择要处置的对象。”
他率先瞄准的正是他父亲生前最为交好的那些世族宗亲。
李希一滞,问道:
“所以,你做那些不是为翻案?”他若想翻案,应当留着那些据说曾与他父亲共谋的人才对,怎反而会刻意针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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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案?”闻言,温逊却突然笑出声,眼中是李希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尖锐,“翻什么案?翻他当年尚且被判得还不够彻底的案?”
“陛下……”他颤声唤道,“他是罪有应得!甚至……”他深吸着气艰难道,“百死难偿其咎!”
李希愕然,一时被他眼中的悲愤与矛盾撼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