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改换坤乾
庭上吵得不可开交,连着温逊自己都几无插话机会。

    李希没有出场,但当日庭上的话都一字不差地呈到了她的御案上,翻着翻着,此前和姚婴对话时隐含的一丝古怪便又浮现了出来。

    余诃子见她读着文书眉心越皱越紧,凑上前在她眉心搓了一把。

    李希惊醒。

    “怎么了这是?”余诃子问。

    李希按了按太阳穴,也未回答,只念念道:

    “……温逊。”

    次日温逊再次受审。因其爵位官身,虽说庭前受审,实际上却是满庭官员赴他府中,在他府中正堂各坐一头,一方问一方答,时不时一方内部还要吵上一吵。

    如此前一般,他咬死对青州事态一无所知,更不曾在温儒伴驾离京前与他有私下接触,因此并无机会提前吩咐他什么。

    卫军副尉作为证人被传唤。庭上他只道领军校尉从未下令让他们在事发当日随扈布防,但此中是否有内情他一概不知。

    案情到此走入了死胡同,既无新的人证物证相佐,又无法断定温逊确与此事无关。

    正在这时,太皇太后懿旨却来了,直截了当下令改温逊软禁为监禁,即刻下狱。

    庭上余逐登时脸色煞白,比之于他,晁则倒显得喜气洋洋。

    反而是温逊一脸淡漠,仿佛事态与他全然无关。

    另一头,李希也得了消息。等她听闻的时候温逊已在被压往诏狱的途中。

    她速速召来林其安,遣他即刻前往拦截。

    “可是太皇太后懿旨……”谁敢不遵?

    “说什么胡话!”李希当即斥道,“我祖母的话我会不听吗?没让你去阻止。”

    “那是?”

    “诏狱那是什么地方?”李希白他道,“那是帝王下诏书始能系狱的地方。你看朕下诏了吗?”

    她连连摇手:

    “你去告诉他们,朕慊晦气!朕的诏狱不收,让他们送去别处!”

    这么说来好像有理,而姚婴下旨也并未明确要下哪个狱,只是依照以往惯例,九卿侯爵,又有太皇太后懿旨,默认便是去诏狱。

    林其安会意立马出发,顺利将押送的队伍拦在途中。

    适时廷尉余逐和御史晁则还在跟随。他们本无需如此,但一个担忧温逊狱中受罪,一个就盼着观赏他下狱场面。

    此时听了林其安的传话,一个面上一喜,一个陡然失望。

    须知,普天之下能关押温逊这个级别人物的牢狱只有两个,一为诏狱,二便是中都官狱。中都官狱由少府、宗正共掌,而温逊并非宗亲,自然是要关在少府署下。

    那便分明是进了自家内院了,还有谁能给他罪受?

    晁则还来不及反对,余逐已经喜滋滋的地应喏,即刻便带着一行人拐道而去。

    宫中,李希等来林其安回来复命,缓缓松了口气。

    此时温逊坐在中都官狱刚刚为他铺好的软褥上,缓缓合上双眸。

    余逐带着一众僚属在外头瞧着,为明党的未来心惊胆战。

    可里头那人却不知为何从头到尾如此安然,仿佛笃定了会有人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