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祖孙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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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过于世族寒门之争。

    这样一来,当祖母的自然也想要帮她一帮。

    殊不知这心眼子多似蜂窝的孙女心中想的,却是借此对姚婴表态,女学有了寒门的参与已不是可以随口叫停的,但倘若士族放手,却会叫寒门摘了一整个桃子。

    身为世家之首的姚婴自然应当做些什么,以免底下犯下如此大错?

    祖孙二人心思南辕北辙,却意外汇入了同一个结论——姚婴得帮!

    心满意足地送走了祖母,李希突然一阵心悸,好像是她久违的良心在痛。

    她召来余诃子。

    “伤员呢?”

    “安置在耳房了。”她停顿了会儿道,“席旻似乎对我们同温逊的事一无所知。我着人探查了一番,此人在明党之中……有几分特殊。”

    李希抬眉:

    “怎么说?”

    “他在明党之中地位颇高,但温无恪给他委派的活计却多数十分清闲,甚至可说是‘边缘化’。然而若要说是温无恪不喜这个义弟,刻意冷落,又不见得。一来是这温庸言在传闻中学识不浅,显然是精心教养过,二来是温无恪曾多次促成温儒参与明党清谈,让他大放异彩,隐有要给他在师门中争得一席之地的意思。”

    “莫不是,”李希猜道,“温逊在刻意让他避开朝中阴私,欲将他顶上明党的高位?”

    余诃子点头:“我也这么想。可是主上,他为何要派这么个人来长明宫呢?这样的人,既不适合传讯也不适合探听,甚至无法形成威慑。”

    李希皱眉,一时也无法揣度温逊的意图。

    那头余诃子忽又提道:

    “总不会是因为温儒近日在差事上碰了钉子,温逊便给他换个活计哄着吧?”

    这话怪怪的,李希追问了句。

    “是这样的,”余诃子解释道,“有消息说,温儒之前任中藏府令时,掌宫中币帛金银诸货物,今年却在丝帛供数上遇了难。”

    “为何?我记得今年桑蚕收成甚佳?”李希如今并无查阅各地呈文的权限,但多年来余白青在外也不单是跟随赵如修习兵事,更有助她打开四方言路之功。各地官衙的事李希不清楚,但仰赖于旁的运作,民间的事,她所知并不少。

    余诃子点头答道:

    “问题出在了青州。”

    如此李希便明白了。

    青州是本朝丝织最繁茂之地。本朝开国之初曾沿用旧朝制度,丝织工业、器物铸造皆由官营。

    到成帝时,姚婴意识到当朝因兵事不歇,致使府库空虚、役税苛重,急需休养生息,于是便放开部分物产,可由各地豪族承理。每年除宗室所需之外,余下规制可用于买卖。

    青州的丝织如今受临淄庄氏所控。虽非这一家独掌,却因其本家所在,占据青州丝织运输的必经之所,使得当地均以庄氏马首是瞻。

    “那庄氏是动了小心思了,竟打算克扣皇家要的东西。”

    “因为青州押着织物不放,如今内帑织造之数不足往年一半。”余诃子续道。

    李希指尖在案上轻敲:

    “这倒也无?。先帝刚去,宫中如今人少,本也用不上那么多。不过那庄氏族长是以什么缘由在拖着?总不能连个名义都不给。”

    余诃子很是无语地答道:

    “庄祈说,玄历有云,近三月不宜出行。”

    “……如此荒唐”李希笑出了声。“不过放在青州却切实有效。”只因为青州近年来玄教盛行,当地黎庶多为信徒。

    庄祈既然放出了这话来,只怕即便官府尝试绕开他,都无法在当地征得足够数目的脚夫。没有脚夫完成前头数十里到驿亭的运送,亭官便无法接手余下的陆路与漕运事宜。

    “不过如此一来,他应当是意在拖延,而非强占。”

    余诃子闻言大悟。

    “那难道温逊未曾看出来吗?若庄氏只是拖延,他把温儒摘出原职放到咱们这儿来并无必要。”

    “想来他还有别的谋算。”李希拧眉道。

    左右眼下也想不明白,余诃子便提议道:

    “不如把温儒叫来直接探探?”

    李希闻言双眉一抬,颇为讶异的回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