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祖孙默契
    温逊去后,李希指尖摩挲着案上的茶盏,面色越发阴沉。

    余白青自殿后的屏风走出。

    “主上,当真要容忍温逊安插人手到我们底下吗?”

    “没得选。”她轻叹,“这一回,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说罢她望向余白青:

    “他的人既要进来,你就不能再留在宫中了,别叫他们看出了端倪。今日便出发去与无拂汇合吧。”

    赵如在几日前已经离开宫中,预备再以省亲的名义走官道于近日回京,假作是刚刚抵达。

    此时她应当正在京郊数着日子。

    余白青长叹一声。

    “狗贼害我!这都没能呆上几日!”

    李希闻言轻笑:

    “已经一月了。谁家的武官有你这么长的休沐?”

    “嘿嘿。”余白青凑到桌案另一头,“二娘笑了便好!我这不是担心嘛,我不在,谁来逗你开心。‘止泻药’成日只知道拿些有的没的来烦你,哪有我贴心?”止泻药是余白青给她姐妹余诃子起的亲切外号。

    李希大笑,伸了食指重重点了点她。

    “就你花言巧语。小盒子听见了揍不死你。”

    余白青耸耸肩:“那都是我让着她……”

    “说什么呢?”远远就听余诃子的声音伴着脚步走过来,“说我什么呢?我都听到了!”

    余白青顿时乖巧地坐好。

    “没说什么。就说我要走了,要给你送什么饯别礼呢。”

    余诃子闻言糯糯地哼了一声,竟有些不自在,撇了撇嘴道:

    “送什么礼呀,过两日不是又回来了……”

    “也是!”余白青松了口气,攥紧自己的小荷包忙道,“你说的很对那就不送了!”

    余诃子神色一滞,拳头紧了,分外危险道:

    “你耍我?!”

    李希一眨再一睁,眼见余诃子骑在余白青身上薅住她硕大一把头发。李希轻笑着摆手作势劝劝:

    “都不要这么暴躁,不要这么暴躁——”一边端着茶坐远了些。

    ***

    少府监。

    温逊搁笔将写好的木牍交给席旻。

    “传讯给庸言,中藏府之事先放一边,着他明日去长明宫报道。”

    席旻一愣。

    “兄长,咱们好不容易得此机会能明着放人入长明宫,二哥合适吗?”

    温逊的义弟席旻席疾威与温儒温庸言,前者是席年亲侄,被过继至席年膝下,作为他名义上的独子,他继承其父席年生前的另一官职,年纪轻轻便官拜九卿,任少府。后者则目前任中藏府令(1),掌宫中币帛金银诸货物。

    温儒性情温雅,为人最是良善谦和,但却不是擅于机变之人。

    温逊此时与席旻相对,漠然斜他一眼。

    “庸言不合适,莫非你更合适?”也不等席旻正要接话便补道,“只怕你有命去,无命回。”

    席旻讪讪闭了嘴。

    “官家此番不过一时退让,必有后招。你这性情,去了与她身边人再顶上一顶,这后招八成便落在你身上。庸言与你我不同,”温逊轻叹,“长明宫总不会讨厌他的。”

    如温逊所料,温儒的确是个不那么讨人慊的人。

    他调任至长明宫任御府令前,似是就预料到要遭受不少白眼,明明是个有品级有后台的宦者,被一众侍女呼来喝去遣到殿外洒扫也不生气,反是乖顺地低头做着手中活计,无论是被交代了什么。

    不仅如此,他还“倒楣”得有些可怜。

    前头,李希堪堪任了出身寒门的右扶风(2)冯威之妻佟初为女学司业,姚婴便已咂摸出她必是又和温无恪私下做了什么计较,一得了消息就叫长使推着火速赶来问罪。

    不巧,刚到章德殿外就碰上了个熟悉的身影。

    姚婴执掌天下多年,宫禁内外无所不知。一看那门口洒扫的清秀宦官,岂会认不出这正是那备受温逊爱护的义弟?

    太皇太后这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寻了个由头就赐了他十鞭。

    李希也早自掖庭的耳目处,得知这素未谋面的温儒是何身份。

    正巧她心里还恼着自温逊那儿吃的这一鳖,又不想这会儿去触姚婴的霉头,硬是等外头消停了,人也抬下去了,才佯作一惊迎上去。

    “祖母这是怎么了?”

    姚婴这会儿若是双腿还健全必要给她一脚。

    “此时装傻晚了!”

    李希“噗通”一声跪下。

    “祖母我错了。”

    姚婴在前头那一通打完,怒气都被转移了大半,再见到李希已是迁怒多于愤怒,再给她这么一跪,竟觉出丝无语来。

    “错哪儿了?”

    “哪儿都错了。”

    姚婴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