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岁的她,看着赵如见她打水时震惊的模样,撸了撸袖子,淡然又毫不客气地回击道:
“你不也是官家贵女吗?”
赵如反思了一下自己明显更可怜巴巴的处境,安然地闭嘴了。随后就见李希继续拖着那足有她半身高的水桶艰难前行。
赵如一掀被子,利落又认命的走过去,单手将木桶拎了起来。
李希在旁看着,却似乎并不显得十分意外,就如同刚才见她随手拍碎床板时一般淡然。
赵如隔着屏风在屋内沐浴,李希听着里头的水声,似是一阵响动一阵静止,不知她动作间在思索些什么。她还犹豫着是不是要开解两句,就听那头也似是十分犹豫地开口:
“多谢……你救我。”
李希闻言却更沉默了。半晌,她拧着眉:
“你不必谢我。我也并非无缘故救你。”
赵如不解。且听外头的人又续道:
“我会救你,是因为事情本是因我而起……”
赵如喉头一紧:“这话何意!”
“……这次姑母府上的宴会是我协理,也是我提议向赵府递贴。”
赵如却松了口气:
“这怎么就算因你而起?”
“算的。”李希颇为认真地说道,“因为我是故意的。”
赵如又听不明白了。
“因为我算好了给赵府的帖子一出,来的必然是你。我递此请帖,本就是为了见你。”
赵如闻言一愣,竟感到四肢百骸一阵热意。
她说她想见她,一番谋划,只是专为了见她?
一阵热意涌上眼眶,还从未有人专要见她,甚至不惜为此谋划。可她嘴上却道:
“你堂堂一个帝女,见我做什么?”
李希在她看不到的屏风后抬了抬眉:
“帝女便不能想见你吗?”随即又道,“我听闻你有神力,便想看看天生神力的女子是何风采……”
语毕,她等了半晌没听到屏风后的回应,才有几分古怪地问道:
“你应当不会以为你有神力的事无人知晓吧?”
那头的沉默显然是默认了。
李希也知道这时候适不适合嘲笑她,毕竟她还欠了人家一头。她忍了忍,却没忍住讽道:
“就你家里那些个酒囊饭袋的兄弟,能帮你守住什么机密?而你自己,可不像什么能藏住事的人。”
那头似乎还在消化这个事实,李希便体贴地给了她片刻的时间。
“……那你要瞧我的神力做什么?来嘲弄我一个女子一身莽劲粗鄙不堪吗?”
“你在说什么?”这次意外的换成了李希,意外之余还有几分怒气,“你得此天赋,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可知有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赵如素来是个分不太清旁人真心假意的,可即便是她也能听出李希这会儿真挚到愤懑。方才冷却下来的热意又扬了上来,她心中似酸似喜,又余一丝歉疚。
她自以为的鄙陋,在二娘眼里却是天赋异禀吗?
“那……”她竟有些羞怯道,“你瞧我是何风采?”
李希张了张嘴,她有一肚子的嘲讽只待出口。这时的赵如怯怯懦懦,既无心气也无志向,可顾虑到她刚刚遭逢大变,李希知她此时需要的是夸奖。于是她绞尽脑汁道:
“嗯……你嘛,至纯至善,武力傍身却不恃强凌弱,身处困境却随遇而安,历经骤变却豁达洒落,是我平生仅见……仅见……”
赵如何曾听过这样直白又花哨的夸奖,竟涨红了脸不知回应。
“我……我没你说的这么好。”
李希心道【可不】,面上却转了转眼珠子肯定道:
“我看人从不失准。你就是这样!”
一来二去,赵如仿佛已经把突逢的变故抛在了脑后。而李希被几番打岔,竟也忘了自己原是在道歉。
赵如在长公主府休养了一月时日,这期间却连长公主的人影都未曾见过,整日只与李希“厮混”在一起。
忽有一日,李希突然问她:
“我弄来了几本兵法,你要不要看?”
此时的赵如是极不爱读书的。在家中时,赵氏主母为对外显一视同仁,并不会阻她开蒙,可她自己每每见到女师傅都只觉痛苦不堪。她其实对李希所说的兵法并不感兴趣。
只是看李希盛情相邀的一双眸子,想着这毕竟是自己平生头一个朋友,便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岂知刚点过头就傻眼地看着李希抱着一.大摞兵书晃晃悠悠走进来,“哐啷”一声甩到她榻上,慢腾腾地捡起其中一本:
“从这本开始吧。”
赵如不情不愿地接过时并未想到,那本不厚的兵书,余生她都将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