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陛下屠蒲家,我便屠尽泉州!
    泉州的天,被血腥气熏成暗红色。

    孝陵卫甲士张老三,把一个满脸黄毛的红毛番从他那堆满香料的铺子里拖出来。那红毛番嘴里叽里咕噜地喊着什么,八成是求饶。

    张老三听不懂,也不想懂。他只知道,自己腰间的刀已经砍翻了十七个这种怪模样的杂种,刀刃卷了口,黏糊糊的全是油脂和血。

    “下一个。”百户沙哑的嗓音从街口传来,不带一点人味。

    张老三一脚踹在那红毛番的腿弯,逼他跪下,然后手起刀落。一颗金毛脑袋骨碌碌滚出去,撞在一袋散落的胡椒上,沾了满脸黑点。

    张老三嫌恶地在尸首的衣服上擦了擦刀。

    这差事,没劲。砍人,得听见骨头断裂的响,得看见血喷出来的热乎劲儿。可砍这些玩意儿,跟杀猪宰羊没两样。他们的骨头是软的,血是温的,跪在地上的样子,比他老家后院养的鸡还老实。

    张老三扭头,看向长街尽头。那里,堆起了一座小山,全是人头。

    黄毛的,红毛的,黑皮卷毛的,还有些说不出颜色的。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茫然地瞅着这片陌生的天空。

    张老三打了个哈欠。这趟活,比在孝陵守坟,可热闹多了。

    。。。。。。。。。。。。。。

    冯胜站在泉州市舶司最高的望楼上,风吹不动他那身漆黑的铁甲。

    楼底下是泉州港,港里再没有一艘挂着异族旗帜的船,只有一片烧焦的木头架子和在水面上漂浮的尸首。

    一个孝陵卫指挥佥事大步走上望楼,甲叶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大帅,城中所有番商、番僧,以及侨居的番人,共计一万两千三百一十四口,已全部‘清理’干净。”

    “嗯。”冯胜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视线依旧落在远处那座人头山上。

    “蒲家在城里的几处老宅子也抄了,挖出来几箱子前元的地契和些乱七八糟的账本。”指挥佥事补充道。

    听到“蒲家”两个字,冯胜那张死人脸终于有了点动静。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自己还跟在陛下身后当个小小的亲兵头子。也是在这泉州,陛下指着城里最华丽的宅子问他:“冯胜,你可知这蒲家,是做什么起家的?”

    他老老实实回:“回陛下,听说是海上巨商,富可敌国。”

    陛下当时就笑了,那笑意,比这南方的冬天还冷。“他们是吃人肉、喝人血起的家。当年崖山,咱汉家最后的骨气,让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给出卖了。他们把赵家的小皇帝,连带十万忠勇的汉家儿郎,卖给了鞑子,换了他们蒲家百年的富贵。”

    那天,陛下只说了一句话。

    “杀。”

    “凡蒲氏宗族,无论男女老幼,皆戮之。凡与蒲氏联姻者,没其家产,男子流放三千里,女子为娼。”

    那一夜,泉州的血染红了半个海。冯胜以为,那把火已经把这片土地上的毒草连根都烧干净了。可他错了。二十年,才他娘的二十年,这毒草又长出来了,长的比当年还茂盛,还张狂。

    “大帅,蒋指挥使到了。”身后的通报声打断了冯胜的回忆。

    他转过身,看见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常服,正从楼梯口走上来。蒋瓛的脸色很难看,眼眶深陷,布满血丝,像是一连几天没合过眼。

    “冯国公。”蒋瓛拱了拱手。

    冯胜没理会他的称呼,直截了当地问:“问出来了?”

    “问出来了。”蒋瓛从怀里掏出一份被血浸透的供状,“泉州军器监的雷,是海宁陈家放的。”

    冯胜的瞳孔缩了一下。海宁陈家?那个靠着丝绸和茶叶,把生意做到西洋,连户部尚书见了他家大掌柜都得客客气气的陈家?

    “理由。”冯胜吐出两个字。

    “还能为啥?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呗。”蒋瓛的声音很平,平的让人发慌:“太孙殿下要开海,要官营,这是在掘他们的祖坟。”

    “就为这个?”冯胜皱起眉,这理由太单薄了。一群商人,胆子再大,也断然不敢去碰皇太孙。除非……

    蒋瓛看着冯胜,从怀里又掏出另一件东西。一块小小的、用油布包着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陈”字,字迹的角落,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莲花标记。

    冯胜的视线,落在那朵莲花上。这位跟着朱元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宋国公,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冯胜伸出手,想去拿那块木牌,可那只在战场上能稳稳握住千斤重锤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

    那不是一朵莲花。那是一朵白莲。是前元末年,搅得天下大乱,让无数人家破人亡的白莲教的标记!

    更是……更是那个曾经和陛下争夺天下,在鄱阳湖被一箭射穿了脑袋的汉王,陈友谅的族徽!

    “陈……友……谅……”冯胜的牙缝里,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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