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总长易卜拉欣,正半躺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欣赏着两名西域舞女的曼妙舞姿,帐外远处的喊杀声,在他听来,不过是为这场宴饮助兴的背景音乐,甚至还有点不够激烈。
“一群东方泥腿子,也配让沙哈鲁少主亲自出手?真是抬举他们了。”
易卜拉欣轻晃着酒杯,对身边的副官轻蔑的说道,那语气,分明是在谈论一群待宰的牲畜。
副官谄媚的躬身:“大人说的是。等少主踏平了碎叶城,那些大明的丝绸和瓷器,还不是任由大人您挑选?”
易卜拉欣惬意的闭上眼,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如何将那些精美的战利品运回撒马尔罕的府邸,顺便考虑要不要把那几个舞女也打包带走。
突然,他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轻微但持续的震动。
那动静,是有成千上万头被激怒的野牛在远处狂奔。
“怎么回事?”易卜拉欣皱了皱眉,不悦地睁开眼,美妙的音乐被打断了。
副官也察觉到了异样,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随即,他的脸色“唰”的一下,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大……大人……”副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着外面,手指抖个不停,神情惊恐万状。
易卜拉欣不耐烦的坐起身,端着酒杯走到门口。
下一秒,他脸上的所有优雅和傲慢立时僵住。
天际线,裂开了一道黑色的口子。
那是人。
是数不清的人!
两百万双赤红的眼睛,汇成一股能吞噬天地的洪流,正以无可阻挡的势头,朝着他这个号称固若金汤的后勤大营席卷而来!
守备营的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警报,就被这股人潮顷刻间淹没,连一丝浪花都没能翻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啷!”
水晶酒杯从易卜拉欣手中滑落,在坚硬的石板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所有的血色都从脸上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更让他恐惧的是,这群冲进大营的东方农夫,对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丝绸香料,竟然视若无睹!
他们的目标明确,行动狠辣的令人发指。
“烧!把所有带粮食的帐篷全给老子点了!烧一袋粮食,多记一分功!”
“那边!那是他们挖的水井!快!把死马死人都扔进去!再拿土给老子填平了!让他们连口尿都喝不上!”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汉子,看到易卜拉欣这身华贵的衣袍,眼睛一亮,抄起铁锹就冲了过来。
可他旁边的同伴一把拉住了他。
“你疯了?砍他耽误工夫!陈把式说了,烧粮填井才是大功!误了时辰,抢不到头功,你拿什么换婆娘!”
那汉子一听,深以为然,竟真的扔下近在咫尺、价值连城的易卜拉欣,扛着铁锹奔向了不远处的水井。
易卜拉欣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作为后勤总长,他深知,粮草和水源,对这支五十万人的大军意味着什么。
完了。
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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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沙哈鲁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眼神凶狠,简直要吃人。
那传令兵刚从地狱般的后勤大营逃出来,浑身是血,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的尖叫着:“后勤……后勤大营没了!全都是人!铺天盖地的都是人!他们不抢东西,就烧粮草,填水井……”
“啪!”
沙哈鲁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将传令兵扇翻在地。
“废物!谎报军情,动摇军心!该杀!”
他胸口剧烈起伏,无法接受这个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诞的消息。
他,帖木儿帝国最耀眼的将星,黄金血脉的继承者,怎会被一群东方贱民端了后路?
这必是谎言!是这些懦夫为自己的溃败找的借口!
就在这时,帐外又跌跌撞撞的冲进来一个斥候,正是从阿古柏那支千人队侥幸逃生的。
“主帅!阿古柏千夫长……全军覆没了!我们被……被至少两万……不,是十几万农夫包围了!他们用……用装满火药的独轮车……”
“够了!”沙哈鲁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沙盘,上面代表着他赫赫战功的兵棋撒了一地。
“一群饭桶!废物!”
他活脱脱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在帐中狂躁的来回踱步,嘴里不停的咒骂着。
第一个传令兵挣扎着爬起来,抱着沙哈鲁的腿,哭嚎道:“是真的!主帅!他们……他们有一个首领,是个放羊的!就拿着一面破锣,‘当当当’的敲,那两百